得勝堡，城頭。
守備張國柱站在女牆邊上，看著城外黑漆漆的荒原，心裡堵得慌。
“兩千五百人守這麼大一座城，姜總戎是真不把咱們當人看啊。”
旁邊的千總王大力啐了一口：
“可不是嘛。得勝堡方圓十里，城牆周長足有三里，就這點人，連城頭都站不滿。”
張國柱沒吭聲，只是拿起腰間的酒葫蘆，灌了一口烈酒。
酒很烈，辣得他直嘶氣，可心裡那股子寒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千總，你說虜賊會不會真打過來？”王大力問。
“誰知道呢。”
張國柱把酒葫蘆遞給他，“不過你得做好準備。咱們這點人馬，要是虜賊真來了，估計撐不了幾天。”
王大力接過酒葫蘆，也灌了一口，然後把酒葫蘆還回去：“守備，您說咱們要不要提前準備準備？比如多囤點糧食，修修城防什麼的。”
張國柱苦笑一聲：“準備什麼準備。糧食都在總兵府的庫裡，咱們這邊能分到的，夠吃一個月就不錯了。至於城防……你看看這城牆，磚都風化成這樣了，修也修不過來。”
王大力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不然呢？”
張國柱把酒葫蘆掛回腰間，“當兵吃糧，聽令行事。上頭讓咱們守，咱們就守。守不住是命，守住了是運氣。”
兩人在城頭又站了一會兒，更夫敲響了梆子，咚咚咚三下，三更天了。
張國柱打了個哈欠：“回去歇著吧。明天還得點卯呢。”
王大力應了一聲，轉身下了城牆。
張國柱沒跟著走，而是繼續站在城頭，看著北面的荒原。
夜很黑，看不清遠處有什麼，但他總覺得，黑暗裡藏著什麼東西，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這座孤城。
“但願是我多想了。”
他嘀咕了一句，轉身往城樓走去。
城樓裡生著炭盆，暖和得很。幾個當值計程車兵正圍著炭盆烤火，見張國柱進來，連忙站起身。
“守備。”
“坐，都坐。”
張國柱擺擺手，自己也在炭盆邊上坐下，“今晚都機靈著點，別睡死了。”
“守備放心，咱們輪流守夜，肯定不會出岔子。”
張國柱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塊幹餅子，就著炭盆的熱氣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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