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口西側官道上，積雪被馬蹄踏成泥漿。
豪格勒住戰馬，扭頭盯著身後的張從吉，帶著審視：“你說的十萬石糧倉，當真在柴溝堡內？”
張從吉垂著頭，躬身站在馬旁，神色恭謹：
“回主子，奴才在盛京時就打探清楚了，宣府糧臺的書吏是奴才花了二百兩銀子買通的，千真萬確。柴溝堡是三衛秋糧的囤積地，守兵不過八百來人。”
“八百人？”豪格眯起眼睛。
“正是。”張從吉抬起頭，臉上寫滿了誠懇，
“宣府的精銳都被調去張家口防著多爾袞那邊了，柴溝堡這種小地方，留的都是些老弱病殘。主子若是拿下這批糧食，回盛京後，睿親王那邊也說不出什麼來。”
豪格臉上露出笑容。
他最煩的就是多爾袞那副穩操勝券的嘴臉，這次西征，多爾袞領中路，他領北路，明面上是各領一軍，實際上誰都知道多爾袞才是真正的統帥。
要是能搶在多爾袞之前立下大功，回去之後看他還怎麼在自己面前擺譜。
豪格一揮馬鞭：“傳令下去！鑲黃旗前鋒拔營，直奔柴溝堡！誰要是磨磨蹭蹭，軍法處置！”
號角聲響起，八旗兵轟然開拔。
張從吉站在原地，看著豪格策馬狂奔的背影，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平靜。
他翻身上馬，跟在隊伍後面，心裡默默數著時間。
按照魏文魁的計劃，豪格應該會在柴溝堡下折騰五到七天。
夠了。
……
兩個時辰後，柴溝堡出現在視野盡頭。
這座堡壘建在一片緩坡上，城牆不算高，但修得極為厚實，青磚壘砌，外層還抹了一層灰漿。城頭上插著幾桿破舊的明軍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豪格勒住馬，舉起千里鏡仔細觀察。
城牆上有人影晃動，守軍似乎已經發現了清軍的到來，正在緊急調動。
“就這？”
身邊的甲喇章京鄂碩冷笑一聲，“主子，這種土堡子，奴才領兩個牛錄就能拿下。”
豪格放下千里鏡：“別大意。先派人喊話，讓他們開門投降。不降的話，直接攻城。”
鄂碩領命而去。
不多時，一名披甲兵騎馬來到城下，扯開嗓子喊話：
“城裡的明狗聽著！大清肅親王在此，識相的趕緊開門投降，還能留條命！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破城之後，雞犬不留！”
城頭上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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