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7年年底，晉北大地。
風雪交加，天地間一片蒼茫。
多爾袞立在馬背上，眯著眼望向身後那支綿延十餘里的輜重隊伍，面露笑意。
這一趟出兵，收穫遠超預期。
大同城雖未能攻下，但周邊數縣已被徹底劫掠一空。糧食、布匹、金銀器物，還有數千被擄的青壯，三百餘輛大車裝得滿滿當當。
親隨巴牙喇章京鄂碩策馬上前，臉上帶著幾分憂色：
“大人。前方探馬回報，張家口方向有明軍大隊人馬調動的跡象，怕是勤王兵馬已經集結。若走大路，恐怕會遇上阻截。”
多爾袞揚了揚馬鞭：“豪格那邊呢？”
“柴溝堡一戰損兵折將，現在應該還在宣府附近。”
鄂碩壓低聲音回覆，表情卻有些幸災樂禍，“聽說他們糧草出了問題，軍中鬧肚子，進退兩難。”
多爾袞冷笑一聲：“哼哼，蠢貨。”
他撥轉馬頭，望向南面連綿的群山，“這一趟入關，我們這一路才是真正的贏家。豪格啃柴溝堡那塊硬骨頭，啃掉了一千多精銳，到頭來連糧食都沒撈著幾袋。”
“大人英明！！”
鄂碩適時奉承一句，眉頭依然緊鎖，“只是……眼下這輜重隊伍太長，若遇明軍主力，怕是難以應對。”
多爾袞沉吟片刻。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滿載而歸是好事，但也意味著行軍速度大幅降低。若真遇上明軍主力攔截，這些輜重反而會立刻成為累贅。
正猶豫間，一名漢軍旗的千總快馬趕來，在馬背上抱拳行禮：
“啟稟貝勒爺，前方有熟悉地形的嚮導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帶上來。”
片刻後，一個瘦削的中年漢子被押到陣前。
此人穿著破舊的棉袍，臉上沾著泥土，看上去像是個普通的鄉下人。
“草民叩見貝勒爺。”那漢子跪在雪地裡，磕了個響頭。
多爾袞打量著他，“你有什麼話說？”
“小的祖上就在靈石縣住，對這一帶的山路門兒清。”漢
子抬起頭，眼神里帶著幾分諂媚，“方才聽說大軍要走張家口方向，小的斗膽進言，那邊怕是不太平。”
“哦？”多爾袞來了興趣，“說說看，怎麼個情況。”
“前些日子，小的去縣城賣柴火，親耳聽見衙門裡的差役說，朝廷下了死命令，讓各路兵馬務必在張家口一線攔截大軍。”
漢子說得有鼻子有眼，“宣大總督、山西巡撫，還有什麼保定、真定的兵馬，聽說都往那邊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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