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二嗤笑一聲,瞥了眼身後恭順的二人:“這丫頭倒會說話。你瞧她們這般怯懦柔弱,手無縛雞之力,能對咱們有什麼威脅?你若真把二人處置了,咱們還如何進城吃酒吃肉?”
侍衛一冷冷斜睨楊慢慢一眼,見她滿眼惶恐、姿態卑微,全然無半分異樣,這才收回目光沉聲道:“倒也是,量她們也不敢耍花樣。”
春桃瞧著格格句句奉承、姿態謙卑,強壓著心頭波瀾,連忙順著話鋒附和,語氣愈發恭謹。
行至半途,侍衛一忽然駐足,冷聲盤問:“方才你說進城尋青梅竹馬,此人是何身份?以何為生?姓甚名誰?”
春桃心頭一緊,瞬間語塞,下意識看向楊慢慢,眼底滿是慌亂。
楊慢慢神色不變,垂眸含淚柔聲作答:“他名馬俊廷,是寒窗苦讀的書生,今年赴京參加會試。民女日夜牽掛,才冒險進城,只想見他一面,看看他是否安好。”
春桃垂首,死死抿住唇瓣才沒笑出聲,心底暗歎格格應變之快。
侍衛二挑眉戲謔:“原是位趕考書生,他日若金榜題名,你便是官家娘子了。”
楊慢慢屈膝垂首,語氣謙卑:“大哥說笑了,民女不敢奢求。他雖品性溫良、學識尚可,卻絕非大哥所言那般出眾。”
心底卻默默致歉:青箬,對不住,借你心上人一用,只為騙過這二人。
春桃心頭雪亮,只剩一句:格格當真聰慧無雙!
西人一路前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京城城門之下。
楊慢慢心頭警鈴大作,眸光驟沉——城門守衛森嚴,若拿出郡王府腰牌,一路偽裝盡數白費,頃刻間便會暴露身份。
她側目看向春桃,見對方同樣面色發白,二人掌心相握,春桃的指尖早己沁滿冷汗,攥得愈發用力。
事到如今,別無他法,只能硬著頭皮緊隨其後。
行至城門處,兩名侍衛掏出隨身腰牌遞上,守城侍衛掃了一眼,又瞥了瞥身後低眉順眼、形容粗陋的二人,二話不說便揮手放行。
楊慢慢眸底掠過一絲錯愕,心頭懸著的巨石悄然落地,面上依舊維持著怯懦模樣,帶著春桃快步跟上。
春桃滿眼欣喜,悄悄看向她,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楊慢慢亦是滿心不解,全然未料僅憑侍衛腰牌便能輕鬆過關。
而她們身後,兩名守城侍衛相視一眼,低聲嗤笑:
“你瞧那兩個漢子,竟娶了這般粗陋的婦人,怕是都羞於讓人瞧見,才這般遮遮掩掩。”
另一人笑道:“如今世道,能娶上媳婦便不錯了,管她美醜,湊活過罷了。”
行至街邊酒肆,楊慢慢駐足溫聲道:“兩位大哥,不如就這家酒肆?酒菜齊全,最為妥帖。”
侍衛二頷首:“尚可,便在此處。”說罷率先邁步登上臺階。
楊慢慢殷勤引路,將二人請入店內,見小二上前,當即朗聲道:“小二,上你們店裡最好的燒酒,再把招牌葷菜盡數端來!”
春桃連忙上前,親手為二人斟滿清茶:“兩位大哥稍候,酒菜即刻便到。”
兩名侍衛端坐席間,端茶慢飲,滿心皆是酒肉佳餚,再無半分警惕之心。
掌櫃正低頭扒拉賬本,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忽然眼前一暗。
他不耐煩地抬頭,先看見一雙沾著泥點的粗布鞋,再往上是洗得發白的粗布裙,最後對上楊慢慢蠟黃的臉——眉眼垂著,一副怯生生的鄉下丫頭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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