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啊,這是家裡的梨,你嚐嚐!”
黎娟的所謂“四叔”,拿了三個磕磕巴巴的梨,放到黎娟面前:
“這梨樹啊,還是你爺爺年輕時,親手栽的。今年結了可多果子,可惜你不在家,果子都讓鳥叼完了!”
四叔佝僂著腰,破舊的衣裳貼著單薄的身體,裸露在外的皮膚,長滿了大塊小塊的曬斑和老年斑。
滿臉的溝壑,述說著生活的艱辛,渾濁的雙眼,看上去那麼懦弱而可憐。
要是有不知情的人在,一定會認為,老人這麼大老遠,辛辛苦苦給黎娟送家裡的梨,實在太難得了。
可只有黎娟知道,他不是好人!
家裡的梨,一年一熟,總是會開滿滿一樹的花。
風一吹,花瓣如雪落下。
黎娟最喜歡站在樹下,仰著臉,看花瓣飄落。
因為花落了,就有果子吃了。
早些年,黎娟會將吃不完的梨,摘了拿去賣錢,補貼家用。
那時的她,才七八歲,因為全村人都說,她是撿來的野孩子,所以她格外的懂事。
梨子一分錢一個,一個卻重二三兩,小小的她,揹著重重的梨,往返縣城,就為了賣一兩毛錢。
她將錢,放到奶奶的手中,心裡會有大大的成就感。
因為賣梨這件事情,只有她能做,別人都做不了,會被抓。
能夠成為家裡有用的人,她很驕傲。
可是,村裡人卻罵她是災星。
村裡爆發了乙肝,還死了人,其中就有黎娟的養父。
但是,那是大規模的乙肝爆發,其他地方也有好多。
家裡人沒人怪她,可村裡的大人小孩兒,都對她惡言相向。
好在奶奶和哥哥們,每一次,都會站出來維護她。
後來,哥哥們長大了,陸續參軍,家裡就剩她和奶奶。
從那以後,家裡的梨樹,每結一次果子,都會有人偷。
說什麼鳥叼,怎麼可能?
麻雀都被殺得不多見了,上哪兒來的鳥?
再後來,有人傳說,哥哥們上了戰區,去了前線。
村裡的孩子們,開始大白天爬他們家的梨樹,公然摘梨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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