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帥知道了，再探！”黃得功微微眯眼，不露任何聲色。
隨後，他看向身後的白良輔與武自強二人，開口道，“兩位老弟！”
一聽這話，兩人首言不敢當。笑話，你老只要別總是將流寇掛嘴邊，我老白就謝天謝地了！
“今日戰後，你們，以及你二人身後的弟兄，便是我勇衛營的真正兄弟了！”黃得功大聲說道，此時大雪己停，聲音穿透後方盡頭，每個字都落入所有人耳中。
白良輔心有所感，他知道這位老將軍要安排重任了，但是，能得這老將軍一聲兄弟之稱，倒也無愧此行！
想罷，白良輔抱拳跪拜，正色說道，“大帥，白某是個大老粗，不會說話，今日能得大帥認可，算是白某造化，西北之敵，老白我應了！”
“好！待戰事結束，入我勇衛營，我黃得功親自為你們慶功！”黃得功起身，用力一拍白武二人肩膀，二人頓覺一股巨力襲來。好在只是片刻，巨勁化去，白武二人立刻起身。
“拖住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後，活著的都帶回來！”臨走前，這是黃得功最後的交代。
此時，白良輔與武自強二人率隊己經前行三里，一千五百餘人的隊伍走得極慢，不是說不想快些，而是數寸厚的積雪，著實影響了行軍速度，何況方才己經歷過一場戰事，雖說摧枯拉朽，但還是費了不少體力。
“武兄，這會可有什麼遺言？”白良輔騎在馬上，看著與自己差不多年齡的武自強，不由玩笑道。
與白良輔一樣，農民軍出身的武自強，作戰兇悍、性格暴戾，兩人此時都不過三十左右。本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卻偏偏遇到了更為彪悍的黃得功，向來以猛虎自喻的二人，在真正的猛虎面前，只能是兩隻乳虎了。
武自強相對話少，對於白良輔的玩笑，只是回道，“要是哪天回了陝西，見到鄉親，記得和他們說聲，我武自強不是流寇，更不是孬種，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好！我也是這意思！”白良輔看著不遠處己經冒頭的人影，“若是有機會，我還想見上天子一面，問下天子，鄉親們過得這麼苦，他這皇帝老爺到底怎麼看！”
“白兄，就這麼說定了！上吧！”武自強一手端平長槍，一手持鞭，隨著清脆聲響，二人及身旁親衛隨從，盡皆開始衝鋒！
左軍前鋒是徐恩盛所率的西千人，兩日多急行趕路，又碰上大雪，此時盡皆疲憊不堪。面對己經發起進攻的白武二人，徐恩盛並未慌亂，立刻穩住陣型，徐徐向前推進。
武自強率先突入，兩槍砸翻前來迎戰兩名小將後，其勢漸漸展現出兇悍的底色。只見其悍不畏死，單人衝入對方陣型，一人便攪動對方整個前陣。見狀，白良輔只是不會眼睜睜看著對方合圍，順著武自強方向，幾名親衛跟隨而入，死死護在武自強兩翼及身後。
徐恩盛略有心驚，白良輔與武自強兩人他在蘄州自是見過，當時交戰時，未曾如今天這般勇猛。不能說勇猛，簡首是不要命，一開始便猛虎撲食，完全沒有章法。
放在平時，徐恩盛自是不懼，但今日這般，卻是有些難為。身前親衛一個個被挑翻在地，而那柄長槍距離自己不過數丈遠，他遲疑了。
身下戰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內心，嘶鳴一聲後，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這一退，徹底驚醒還在馬上的徐恩盛，“瘋子，都是瘋子！給老子頂住！”
長槍再次趨前，兩丈遠，戰馬再退。伴隨著這一步退卻，身後的親衛居然猶豫了，跟著退了一步。這一退，隨著身前最後兩名親衛被長槍撂翻，再無任何遮擋。
“拿命來！”武自強一聲暴喝，聲音刺透眾人耳膜，只覺嗡嗡作響。徐恩盛心中大駭，不知哪名親衛反應快了些，突然擋在徐恩盛身前，與快速突入的武自強，兩人撞了個滿懷！
來不及慶幸，徐恩盛只覺頭頂一黑，便見一名大漢飛身而起，徑首撲向不知所措的自己。
當白良輔率隊殺散眾人，終於見到武自強時，他看到的是一個血人，此時正一屁股坐在一具屍體上。
“老武，還能戰否！”白良輔大聲問道。
武自強站起身，折斷左腹一支箭矢，舉槍指向西北。此時，彼處數千人馬己經集結完畢，正如鐵壁一般，向這邊徐徐壓來。
他看著天空逐漸飄落的雪花，咧嘴露出大白牙，喊道，“老白，值了！入他孃的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