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名字，朱明倒是毫不意外。阮大鋮作為閹黨，在東林與閹黨死鬥時，爆出“逆案”風波，阮大鋮等逆案主角首接被罷免。待到他登基後，因阮大鋮對馬士英有舊恩，而馬士英也急需趁手的幫手，鞏固權力，就一力扶持阮大鋮上位。阮大鋮上位後，就如馬士英期待的那樣，大力打擊朝中東林-復社一派，更透過“翻逆案”一事，將反對的東林-復社一派核心排擠出朝堂，可謂是馬士英手下第一人。如今馬士英掌管內閣，阮大鋮主管兵部，可謂是軍政在手，完全掌控了朝堂。
這也說明了，即便是黃得功這般硬脾氣且主戰的一鎮之首，也沒有得罪阮大鋮的意思。
巡檢到了這裡，其實就己經結束了。朱明返回驛站後，一連幾天不出，搞得黃得功內心也是惴惴不安，不時找盧九德打聽訊息。
這天夜裡，黃得功又邀請盧九德前來赴宴。盧九德正好也有事要找黃得功，兩人就在黃府內小聚起來。
酒過三巡，黃得功再次問起陛下近況。
盧九德只笑不語，待黃得功急性子上來，這才開口對著黃得功說道，“虎山兄，你我相識多年，怎的就這麼信不過我？”
黃得功有些無語，朱明一天不開口，他就一天不能睡個好覺，只能愁眉苦臉回道，“雙泉老弟，我黃得功也不瞞你，這幾日，陛下沒傳出明確話來，不知道陛下所想，我這內心啊，就七上八下的，老子都恨不得領著大軍首接北上，和建虜小兒幹上一架，也好過在這裡胡思亂想！”
見這老兄弟還是這般性急，盧九德也不賣關子，“虎山啊，陛下確實沒說什麼，這幾日都在驛站，每日不是寫寫畫畫，就是跑步射箭，除了看不出心情好壞外，一切倒也正常。”
“那，依著雙泉老弟，陛下會怎麼處理？”黃得功關切問道。
盧九德思索了一會，認真說道，“這不好說，雖說我是福王府舊人，看著陛下長大，但畢竟己經離開很長一段時間，陛下是否還如小時候一般，還真不好講。而且，自陛下前些時間落水後，感覺整個人氣質都有些變化，心思也更難琢磨，不好講，不好講。”
黃得功見盧九德壓根就沒回答自己的問題，連些許猜測也不肯透露，頓時有些著急，他既擔心朱明因為火器營廢弛一事怪罪，又擔心因為火器營牽扯到馬士英和阮大鋮，到時這兩也不給他好果子吃，不管是哪件，都決定了他這一軍的根基，真是兩頭都得罪不起。
見黃得功有些悶悶，自個喝起悶酒，盧九德倒是問起，“虎山兄，陛下親自到你這裡，想必你多少能看出陛下北伐的決心。但你也知道，朝堂不管是馬閣老一派，還是史閣老一派，皆是力主聯虜平寇，想來陛下知道阻力不小，這才有了各軍巡視之舉。”
聽到盧九德講起正事，雖然與他現在所想無關，但他深知盧九德不會無的放矢，點點頭後嚴肅回道，“陛下決心甚大，這番下來，是想知道各軍備戰情況，好心裡有數。只是朝堂阻力確實大，朝堂兩派都是反對，陛下想促成此事，確有難度。”
盧九德點點頭，而後兩眼放光，對著黃得功繼續說道，“虎山，這是你的機會啊！”
黃得功聽得一愣，略微思索後便反應過來，曉得了盧九德的意思，“雙泉老弟意思是，讓我公開支援陛下？只是，我只管一鎮兵馬，其餘三鎮，除高傑這廝外，另外二劉未必會應聖命，到時聯合朝堂一起反對，陛下處境堪憂，而我也豈非陷自己於不利？”
這話其實是頗讓盧九德失望的，他知道黃得功主戰，但迫於朝堂大勢，只能埋於心底，如今陛下到這裡，基本是明牌告知，可這老兄弟還只敢暗中支援，現在陛下可是急需明面聲音來壓制朝堂，一旦勢弱，朝堂這幫人聯手反制，怕是陛下又得回到過去那個牽線木偶。這個結果，自然不是一心服侍朱明的盧九德希望看到的。
只是，盧九德此次來，自然是有備而來，他緩緩開口，“京口水師總兵黃蜚是虎山故交，黃蜚給陛下五百親兵跟隨，態度己經明確！”
這話讓黃得功有些心驚，他知道陛下身邊這些精兵不是南京御營裝扮，也猜出可能是黃蜚所贈，只是等盧九德這般挑明，他才徹底明悟。
這還只是開始，只見盧九德倒上一杯酒，卻是不急著喝，而是繼續說道，“陛下身邊親隨朱成功你覺得怎樣？”
對於朱成功，這幾日相處下來，黃得功自是讚不絕口，“鄭家好小子，想必是鄭芝龍一力培養，將來以繼承鄭家大業！”
盧九德點點頭，點明厲害，“鎮江水師總兵鄭鴻逵是朱成功親叔，是其親自將這小子送到陛下身邊，虎山，這裡面的意味你可明白？”
黃得功有些懵，他遲疑道，“老弟意思是，鄭家己經徹底被陛下收服了？”
“這還用問嗎？”盧九德笑道，“朱成功是鄭芝龍愛子，現在陛下又是賜國姓，又是賜名，還親自帶著培養，你覺得這還代表不了鄭家的態度？”
“陛下好手段。”黃得功扶須讚道，只是依舊未有表態。
見此，盧九德使出最後殺手鐧，“還有陛下身邊的小子夏完淳，此子方十一二歲，卻是聰慧異常，還是陳懋中愛徒。你不知道，高宏圖、劉宗周請辭，陛下連眼皮都沒眨下，就給準了，唯獨陳懋中，陛下給轉任督辦松江水師，還把夏小子帶在身邊，虎山，你可曉其中厲害？”
額，這個，他黃得功還是剛聽說，一時還真不清楚陛下用意，於是抱拳說道，“還請雙泉兄明示。”
盧九德搖搖頭，笑罵道，“你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那股聰明勁全用在兵事上了！陳懋中既然接了陛下的差遣還將愛徒給了陛下，依著他性子，必然會用命報答，這說明他也認可了陛下。然後你再想想，京口、鎮江、松江再加鄭家，如今整個大明的水師都在誰手裡？”
聽到這裡，黃得功才徹底恍然大悟，我去，這才幾天時間，陛下幹了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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