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著眼前的窘態，鄭芝龍微微低頭，內心不知所想。
朱明咳嗽兩聲，掩飾尷尬，身後的韓贊周聲音響起，“大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來交由一說？鄭芝龍，我看你是在海上游蕩慣了，忘了若非有天子賜恩，焉能有你今日？”
一語說罷，鄭芝龍神色恭敬，只是抱拳道，“是臣失禮，請陛下責罰。”
不過，聽聲辨音，鄭芝龍知道，這位天子明明很缺錢，為何對於自己這份主動送上的大禮，還無動於衷？他送出的，絕非是什麼小數目，那可是兩三百萬兩！旋即，他再次想起松江水師那位新總兵，莫不是這些君臣都是一個德行？禮麼照收，情麼不光不領，還要在自己臉上踩上兩腳？
無恥的人他鄭芝龍見多了，何況自己也是如此，但像這般無恥的，他鄭芝龍混跡這麼多年，還真是頭一次見。
想來，還是這位天子太好面子了才是。
於是，他轉口試探道，“陛下天恩，臣鄭芝龍未敢忘，陛下有體民之苦，身為臣子，芝龍理當為君分憂，臣這就安排吳淞口管事，取消...”
未等鄭芝龍說完，便見天子搖頭。此時，朱明己經等了許久，見這位還是不明白自己意思，細細一想後，便明白其中緣由。鄭芝龍只站在經商和人情上來揣度，自是不可能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他站起身，向著空曠的屋內走了幾步，似有些猶豫，但想起眼下西線戰事著緊，也就沒了等下去的心思。他主動開口道，“這樣吧，關稅是關稅，不論貨船走松江海港，還是吳淞口，關稅都按現在定例收取，但此部分關稅必須入國庫。朕會讓松江水師那邊安排人至吳淞口，專門料理關稅一事。”
“至於令旗費一事，鄭家維護海運航道，理應收取。”朱明說完，轉身停頓片刻，看向窗外。
聽到天子親口允諾，鄭芝龍微微放心，至少這位天子因為面子，還沒有打他鄭家的主意，但緊接而來的一番話，又讓鄭芝龍誤以為是不是聽錯了！
“朕意，一千兩少了，當提至兩千兩！令旗費這名字就不要用了，改為官旗銀，由朝堂頒發...”
鄭芝龍聽到兩千兩時，內心非常吃驚，想著自己這令旗費己經夠黑了，沒想著這位天子下手更黑...
“令旗費中，原本含有的賠償與護航，官旗銀中一律具備，而且可以由官府出具合作文書，寫清條款，若是真在海上出現意外，憑藉手中文書可全部賠償貨物價值。”
這些原本令旗費中確實有，這位天子倒是瞭解清楚透徹，只是這實際怎麼賠付，只有他鄭芝龍自己心裡清楚。
“也可以一次性買定一年額度，視額度大小，給與一至兩成讓度，至於細項，有時間你和張名揚好好擬定下。但有一點，沒有官旗船隻，一律視為走私，剩下的想必鄭卿也知道怎麼做了。”
額...鄭芝龍沒有吭聲，他正細細想著天子所說的官旗銀一事，相比令旗費，這種官辦性質顯然更為合法，令旗費一下就被洗白，至於這所謂的年度定額，這位天子真是別出心裁，遠比一次次去收取要便捷和來錢快得多。
等等，這天子一天天不琢磨正事，這心思怎麼全在貿易上了？
“還有，上調的差額，到時首接入內帑，不必經過戶部和市舶司，所有賬目只與錦衣衛交割，此點鄭卿務必謹記！”未聽到鄭芝龍回應，朱明轉過身，“鄭卿？”
鄭芝龍一下回過神，連忙抱拳道，“陛下所言甚妙，臣知道怎麼做了。”
朱明點頭，眼下雖說鄭芝龍表現乖巧，但朱明自是對其不太放心，補了句道，“鄭卿大度，朕自然不會小氣，若是鄭卿忠貞勤勉，一心為國，朕自然會站在鄭卿背後，以成功之才，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剩下難聽的話，朕就不說了，鄭卿是聰明人，無需朕多言。”
鄭芝龍不傻，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不明白天子意思，那就是真傻了。
“陛下請放心，官旗銀一事臣必協助辦妥，自吳淞口起至安平港，臣回去後這就著手安排！”
至此，定下與鄭芝龍合作框架，朱明了卻一事，便不再猶豫，示意韓贊周，拿出諭旨。這份諭旨原本是朱由崧登基，為安撫鄭芝龍，九月就己擬好，但因天子突然落水重病，而後北巡，導致此事耽擱。
出發前，韓贊周提及此事，朱明便讓韓贊周酌情重擬了一份。
“皇帝敕諭！”韓贊周大聲宣讀道。
聞言，鄭芝龍立刻跪拜，露出期待之色。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濟共心同，士之勇忠有幸，艱維事國，平未虜逆，左江位嗣朕自。章彝之廷朝為實，爵賞功懋；寄之城干重式，民安戡惟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