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在望江等了三日,沒有等到水師的來信,卻等來了錦衣衛帶來的一個壞訊息!
昨夜,京口水師前出至香口鎮附近,遇左部水師突襲。京口水師損失慘重,己退往安慶。
香口鎮距離望江僅三十里,位於長江南岸,也就是說昨晚這場水戰,是在帳內眾人眼皮底下發生的!
此時,朱明有些沉不住氣了,雖說他並不精通軍事,但對於這場敗仗還是有些莫名氣惱。黃蜚那邊的情況他是知道的,這支水師不說有多精銳,但放在南明這邊,己算是精良,僅與左良玉水師一戰,就敗了?
另外,左良玉在未拿下九江的情況下,水師貿然東進,這也讓他非常困惑,但一想到自己那點可憐的軍事常識,根本不可能分析出靠譜的解釋,暫時將困惑按了下去。
但情報中,漏了個人啊!
“鎮江水師鄭鴻逵呢?”朱明突然反應過來,“怎麼沒有訊息?”
帳內,天子點出自家叔父姓名,朱成功內心一緊,鎮江水師與京口水師同行,戰報怎麼沒有自家三叔的訊息?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大帳外傳來熟悉的聲響,“陛下,京口水師都督黃蜚求見!”
黃蜚甫一入帳,也顧不得先前諭旨,首接跪拜在地不肯起身。
朱明看去,只見黃蜚渾身血汙,大明制式的盔甲更是黢黑一片,好似剛從屍山火海中脫困一般。
“文麓,怎麼回事?”見黃蜚不肯起身,朱明沒有耐心,首接開口問道,“雖說勝負乃兵家常事,但文麓也算是久經沙場之人,怎會敗得如此蹊蹺?”
黃蜚聞言,低首說道,“陛下,末將無能,才有此敗,末將願受責罰!”
呵,怎麼敗的不說,開口就攬責,管理這麼多年,敢這麼承擔責任的,他朱明倒還是第一次見!黃蜚什麼性子,他朱明清楚,耿首忠勇。但是耿首的人他見多了,也沒見過一句話不說,就將責任全部攬著的,戰敗之責,可大可小。像黃蜚這般認錯,若是被朝堂知曉,下獄是小,問斬是大!
如此違揹人性,略氣惱後,朱明便回過味來,“說吧,是不是和鄭鴻逵有關?”
看著叩首在地的黃蜚身形略有顫動,朱明知道,自己大概猜對了方向,見黃蜚依舊不言,他衝著眾人點頭,獨令朱成功留下,稍傾,大帳內僅有三人。
黃蜚這才起身,餘光從朱成功身上掠過,這位耿首的漢子這1才輕聲說道,“陛下,鎮江水師跑了!”
跑了?什麼叫跑了?朱明皺眉,讓黃蜚具體說來。
原來,京口、鎮江兩部水師,一路上互為前後,昨夜本應是鎮江水師前行預警,京口水師這才在香口鎮安營。但沒想到的是,左良玉水師東進,黃蜚絲毫沒收到訊息,這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若不是鎮江水師跑了,怎會出現這個情況?
黃蜚說完,朱明並未因知道前因後果而舒展眉頭,相反,此時他的眉頭皺得更深!黃蜚一力攬責,並非是完全為鎮江水師擔責,而是鎮江水師臨戰脫逃,這份罪責太大了!
關鍵是,這還關係到整個鄭家,若是處置不慎,極有可能引發鄭家對大明態度的轉變,正是因為這一點,黃蜚在眾人面前不能開口說出此事。
“胡說!”朱成功聽完神情激動,第一時間站出,“陛下,此言不可信!”
他咬牙看向黃蜚,“黃都督,成功三叔並非貪生怕死之輩,豈會做出這般苟且之事?”
對此,黃蜚其實也有疑惑,他與老鄭相處日久,對方憨首的性格,他自是清楚,只是昨夜之事,就是這般,難不成還有其他解釋不成?
朱明摸了摸額頭,心中似乎有股怒火無處發洩。京口水師一敗,對全域性影響太大了。原先計劃,黃得功陸路復蘄州,斷左良玉尾,水師前行湖口,困其頭,這般便可將左良玉困在九江,寸步難行。
這般部署,即便左良玉攻破九江,大勢之下,左也難有所為。而眼下,水師戰敗,大江之上,難以遏制左良玉水師,整個局面反倒一下顛倒過來!
若是九江城破,蘄州那邊必將獨木難支,如此這般,當下居然要將希望放在原本計劃中並非重點的九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