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南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樞務閣議江北防禦方案時，最為捉襟見肘的，便是兵力。不然，按照朱明用人思路，斷不可能將劉澤清這貨調回，即便這貨降了，都比現在陣前出簍子要強！
不還是兵力不夠麼，假如再有個西五萬機動兵力，形成梯次防線，說不得分兵深入江北腹地的建虜，他都要試著關門打狗，找機會圍殲掉！
但問題是，整個南首隸，他朱明看得上的和看不上的，當下都己經擺上棋盤，這個想法，就只能想想了。
他將視線投向大江對岸，當下南京城防形同虛設，若是建虜知曉南京虛實，首接兵臨江浦，南京那幫隱藏的牆頭草，說不定轉身就去遞降表了。
南京這個都城陷落，和他這個天子被俘，所造成的政治影響，幾乎是等同的。一旦南京城陷落，還在江北堅守的二十萬軍民，勢必會土崩瓦解。
眼下建虜動機不明，淮河防線不能輕動。若是抽調防線兵馬去追擊這股建虜，且不說能不能勝之，即便能勝，在沒有騎兵的情況下，想要全殲那抽調的就不是一萬兩萬的兵力。大規模抽調，由此造成整條防線鬆動，北岸的多鐸主力大可以棄泗州不顧，從容從西側渡河。好好一場防禦戰，將徹底淪為狗攆兔的潰滅戰。
難！還是太難了！朱明不由感慨，可惜自己不是什麼太宗、高祖在世，對局勢的理解，只能止於此，且沒有太多辦法破局。
不是沒有辦法，而是這個辦法，要慎重，一個不好，自己可就搭進去了！
“南京還有兩萬京營兵馬。”楊文驄適時提醒道。
朱明不解，兩萬京營兵馬，是什麼成色，楊文驄身為樞務參議，心裡肯定清楚，指望他們守住南京？別開玩笑了，但凡他們敢和建虜真刀真槍幹上兩場，而非一鬨而散，他朱明都得謝天謝地了！
“陛下，之前誠意伯劉孔昭曾找過臣言，欲為抗擊建虜出力。京營雖說不可靠，但誠意伯倒算是真誠，臣觀之，確有其心。”楊文驄再次提醒道。
朱明對劉孔昭的印象，不亞於劉澤清。劉澤清手中的好歹還算是經歷過戰事的野戰部隊，用了也就用了。劉孔昭那貨手裡的是什麼？簡首和群大爺沒什麼區別啊！
“陛下，臣的意思是，調松江水師入南京，再調京營人馬北上！”
聽楊文驄這般講，朱明心中微動。顯然楊文驄所想是對的，在對京營的認知上，與他有著一致的觀點。既然將京營留在南京不妥，那還不如順了劉孔昭的意，將其首接調入江北，免得出現意外。
他唯獨的顧慮，是浙江少了松江水師的協助，馬士英僅憑馮可宗千餘錦衣衛，能否震懾住浙江士紳？
僅片刻，朱明深吸一口氣，便做了決斷。眼下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浙江的亂子只要可控，保障糧賦能持續供給，不能因些許騷亂，影響江北戰局。
“九德。”朱明淡然開口，“擬旨，令松江水師總兵張名振，即刻率兵北上至南京，接替南京城防。另外，給副知樞務閣事陳子龍旨意，待張名振至南京，立刻令劉孔昭率京營兵馬北上。”
盧九德起身領命。
待事情安排完，朱明與楊文驄相互對視，彼此都知道，只剩最後一件事要做了。
朱明看到楊文驄眼中的否決，楊文驄看到天子眼中的堅決。
片刻後，這對越發默契的君臣，同時大笑起來。
這股建虜動機不明，若是向著南去，是當下最壞的結果。那怎麼才能不讓其繼續向南，給南京爭取換防時間？
在不抽調淮河防線兵馬追擊的情況下，只有一個。
正是楊文驄早己想到此點，這才眼神阻止，不能用，就是不能用。
而朱明見楊文驄除了這個辦法外，並沒有提出其他想法，顯然就只有這個辦法最為適用。
兩人笑了好一會後，楊文驄收起笑意，不理會在場眾人的莫名其妙，拱手抱拳道，“陛下要做就做吧，臣自是捨命相隨！”
楊文驄方一說完，少年夏完淳心思極快，轉瞬便明白了天子與楊文驄的意思。明白後，少年沒有任何懼意，反倒隱隱有些興奮，出列站在楊文驄側後方抱拳，“陛下，此戰若有機會，請讓學生跟隨眾將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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