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水師新練，若建虜果真大舉圍城，恐難以持久。”張名振撫須解釋道，“瑗公有所不知，舟山水師總兵黃斌卿與我乃是姻親，如今勤王詔令傳檄天下，我此去當邀其共至南京討虜！”
“嗯，此行當得。”夏允彝點頭道，“浙江如今並非太平，侯服此去當待上三百親衛，至舟山後，及時傳信至南京，夏某就在南京恭候侯服了！”
兩人絲毫不耽誤時間，向著馬士英抱拳後，便離了衙署，留下馬士英一人，在風中凌亂。
隨著浙江追賦深入，己經鬧出不少亂子。馮可宗所率錦衣衛，在各處查抄各縣賬本與造冊時，每每發生意外，不是這縣糧庫失火，就是架閣庫坍塌，甚至涉案地方官員多有離奇死亡，連帶部分錦衣衛在辦案途中，都遭了匪患...
江南士紳勾連，其阻力不可謂不大。
天子一旨，調來松江水師，令各地收斂不少，馬士英面對各地方官員，也是硬氣不少，接連破獲多起案件，徹查多位地方官員。
本想著事情能繼續順利下去，卻是被天子一旨，再次打亂。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看了眼堂下還鼻青臉腫的馮可宗，這位錦衣衛都督，從地方回來時，就遭了賊匪，得虧跑得快，除了臉上捱了些打，倒也沒有意外。
連天子都御駕親征，上了前線，江北那邊怕是更難！
對於這位陛下，於他馬士英內心而言，極為複雜。一方面，天子的雄才大略，令其內心多有不安。雖然這位天子嘴上每每念及舊情，但他老馬一步步成為孤臣，也是不爭的事實，難不成天子所說的舊情，就是這般？說不得哪天舊情沒了，他老馬也就成了卸磨的那頭驢了。
另一方面，按著他現在的處境，真要換位天子，怕是更難。唐王朱聿健己經監國，天子真要有個三長兩短，這位心思極正的唐王，第一個要處理的，怕是就是他老馬。
“可宗啊，浙江這事，就靠咱倆了！”
......
黃州府，蘄水大順軍殘部江邊前營，迎來一位特殊客人。
收到堵胤錫書信，張煌言沒有遲疑，在安排御營水師各項事務，並叮囑馬進忠嚴密監視阿濟格大軍後，便親率五百御營水師親衛，沿九江逆流而上，最終在浠水入江口，蘭谿鎮登陸。
與張煌言同行的，還有一具棺木。
大帳外，大順軍主將，看著那口越來越近的黑色棺木，一時情難自己，一個個低頭擦拭眼角。有些倔強的，別過頭去，不讓旁人看到眼中水珠打轉。
及至棺木到達跟前，劉芳亮踉蹌上前，撲跪於地，額頭重重磕在棺木上，捶棺大哭道，“陛下！臣劉芳亮來遲了！”
淮侯劉希堯難忍悲憤，首接跪地前行，抱住棺木哭喊，“陛下！天下未靖，希堯還未報答聖恩，您怎就先我們而去！”
劉體純等眾將，紛紛伏首跪拜，忍不住哭成一團。
白旺緩緩走至棺木跟前，輕輕撫摸棺木，口中喃喃自語，“陛下，您累了，先歇歇吧！”
說完，他面向諸將，口呼，“永昌天子，魂兮歸來！”
眾將聞言，低頭叩首三拜。
“今陛下遭此劫難，身為臣子，豈有不報之理！當此天下危難之際，我大順當與大明，摒棄前嫌，共討建虜，為陛下復仇！”
“為陛下復仇！”諸將半跪，紛紛袒露右臂。
白旺手持短刃，再次高呼，“今白旺受磁侯、淮侯之邀，共主復仇之事！諸位同心，今我等於聖上棺木前，歃血為盟，相約為誓，言兄弟者，同進共退，生死不棄！陛下在上，若違誓言，必死無葬身之地！”
言畢，短刃於掌心微亮，鮮血順著握緊的拳心滴滴流淌，李元胤不敢耽擱，立刻遞來酒罈接住。
劉芳亮與劉希堯見狀，止住痛哭，接過短刃，一一上前，如白旺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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