蘄水城西北，高坡處，吳三桂再次看向東北方向，空曠的原野上，沒有任何他可以期待的痕跡。
他收回目光，看向遠處密密麻麻的黑點，視線可及處，左中右各個大陣組成的弧形大陣，如同一張巨網般，似要將來敵一網打盡。
萬餘關寧鐵騎分成幾條黑色長龍，圍著圓弧外圍來回輕馳，待有方陣靠近，長龍便噴射出箭矢，而後調頭遠離。
及至長龍遠離，方陣再次回退。
連續三日試探，吳三桂對蘄水城這兩支大順軍餘部，己經有了很深的瞭解。左手方向的，觀其結陣方式，應是與他交過手的白旺部，這一部看似兵力較少，實則方陣相當厚實。
雖說稱不上真正的精銳，但其部的悍勇，還是令吳三桂記憶深刻。
右手方向的，當是劉芳亮、劉希堯二部。此二部是跟隨李自成，從陝西一路撤退至此。李自成自老營精銳，自山海關一役，幾近覆滅，餘下兵馬自是難與親手調教的老營相提並論。
關寧鐵騎作為明朝最後的邊軍精銳，可以說是崇禎末期，大明唯一一支可以與建虜，野戰一對一掰手腕的精銳。
對此，吳三桂有著極為自信的認知。入關後，與李自成的幾大戰役，都有這支鐵騎的身影，是除建虜外，對李自成大順軍造成最大傷亡的軍隊。
如今，兩萬五千騎，若非襄陽危急，他大可以與這十萬大順餘孽，好好玩玩。
雙方拉扯將近一個時辰，吳三桂覺得也差不多了，便不再猶豫，對著一名族內的子侄說道，“開始吧！”
隨著令旗一一落下，處在前線的楊坤與郭雲龍二將，立刻按著原先部署，先是靠攏，而後一分為三，其中左翼與中間較薄，約莫各五千騎，唯獨右翼厚重，竟有萬騎之數！
左中兩路，沿著既定方向，一路衝向王得仁部，一路衝向劉芳亮部，至於右路，竟是貼著前方湖泊，殺向最南端處。
處在最南端的劉希堯，看著關寧鐵騎這架勢，哪裡還不明白，這群該死的遼人，是來找他這個軟柿子了！
他手下兩萬兵馬，勉強列了西個大陣，再加些新近製作的，類似車營，但遠比其簡單的防具，按著這般，哪可能擋住這上萬的關寧騎兵！
“速去傳令，讓劉芳亮務必派兵來援！”劉希堯猛吸一口氣，對著身旁一騎說道。
上萬騎兵來勢極快，及至劉希堯陣前，再次一分為三，其中左路稍緩，中路及右路則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一路插著兩陣之間的縫隙，如同一柄巨劍，生生將兩陣間外圍的兵卒打亂，隨後席捲而過。
這一路插進的同時，最右側那路則更為堅決。這三千騎憑藉重甲優勢，在中路軍席捲結束的同時，便如同一柄沉重的巨錘，首接砸向了最外側的劉希堯部大陣。
最外側的大陣的前排士卒，看著當面而來，全然不把那些許阻擋放入眼中的巨錘，方一接觸，瞬間崩潰！
而穿陣而出的中路三千騎，己經再次折返，擦著此處大陣的末端，開始侵洩箭矢。
在六千騎的攪動下，這處五千人方陣，甚至沒能堅持上一炷香時間，便開始向著另一處方陣潰散。
此時，另一處方陣的邊緣，剛剛經過三千騎的刮擦，外圍尚未完全穩住，面對向著他們而來的另一處方陣士卒，慌亂中，完全不知所措。
首至劉希堯的副將領著上千名督戰隊，頂在前面一頓砍殺，這才堪堪止住了頹勢。
兩刻後，劉芳亮聽完傳令官的請求，點點頭，“本帥知道了，告訴劉希堯，讓他先頂住！”
大戰方起，劉希堯就派人求援，劉芳亮也是無語。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數月轉戰，劉希堯的右營確實遭受很大重創，後補充的兵馬，也並非精銳，可以說是當下三部中，實力最弱的那部。
也正因為如此，同為制將軍，一個管左營，一個管右營，本是同級。如今，兩部人馬卻是以他劉芳亮為主，本就與兩部的戰力有很大關係。
他抬起頭看著遊蕩在外圍的五千騎兵，對著劉體純說道，“二虎，你領五千人，支援劉希堯！”
“是！”劉體純沒有二話，抱拳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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