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沉滯壓抑,並未因那句極輕的自省散去半分。
文武百官垂首愈發恭敬,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無人敢打破這籠罩整座太極殿的死寂。
龍椅上的李世民依舊身姿挺拔,可那一身震懾天下的帝王鋒芒己然碎盡,只剩滿心的疲憊與酸澀,沉甸甸壓在人心上。
逆光而來的母子二人,像是破開沉沉寒霧的一縷暖陽。
長孫皇后一身朝衣,儀態端方,青絲整肅,眉眼間慣有的溫婉仁睿,沖淡了殿內窒息的壓抑。
她牽著的李承乾不過七八歲稚齡,一身精緻的儲君幼服,眉眼俊秀,尚且帶著孩童的軟嫩稚氣,全然沒有天幕所載的日後偏執叛逆、沉鬱跛足之態。
此刻的承乾,是被盛世春風、父母偏愛好好護著的小小儲君,乾淨又純粹。
母子二人緩步走入殿中,步伐從容有度,無半分倉促惶恐。
長孫皇后早己察覺殿中詭異的氣氛,更精準捕捉到龍椅之上,自家夫君藏在冷峻皮囊下的崩潰與自責。
她立於殿中,並未如百官般屈膝跪拜,只是輕輕抬手,示意年幼的李承乾站好。
小小的李承乾似也敏銳察覺到父皇心緒不佳。
往日里威嚴赫赫、笑談江山、意氣風發的父皇,今日安靜得過分,周身氣息沉鬱壓抑,讓人心裡發悶。
他尚且不懂何為權術制衡、何為天道報應、何為畢生悔恨,只望著高高在上的父皇,心底生出軟軟的心疼。
他乖乖站在母后身側,小手攥著長孫皇后的衣袖,烏黑眼眸一眨不眨望向龍椅,澄澈透亮,沒有猜忌怨懟,只剩全然的孺慕依賴。
李世民的目光死死落在二人身上,心口驟然又是一陣劇痛。
這一刻,李世民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猛地喘了一口粗氣。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睛牢牢盯著長孫皇后和李承乾,猛的一下從龍椅上起身,快步走向他們。
可當他距離他們只有三步之遙時,卻停了下來,似乎有點不敢上前。
“陛下。”
長孫皇后抬眸,目光坦然溫柔,靜靜迎上李世民晦暗荒蕪的眼底,聲線溫潤清雅:“妾與太子在殿外等候傳召,察覺殿內氣氛凝重,便徑首入殿覲見。”
她先守好君臣禮數,姿態得體周全,隨即褪去朝堂客套,只剩結髮妻子的通透溫柔,隔空望著眼底覆滿悔恨疲憊的帝王,輕聲勸慰:
“陛下不必這般苛責自己。天幕所現,是數十年後尚未落地的劫數,並非陛下當下本心,更不是如今的過錯。”
是了!
貞觀二年,觀音婢尚在,愛子年幼,歲月安穩,大唐初盛。
眼前鮮活安穩的妻兒,和天幕裡那個絕望自毀、滿心怨恨的承乾,和他日後面臨的陰陽相隔、孤身寂寥,兩兩重疊又劇烈割裂,幾乎令他窒息。
他手握萬里江山,坐擁至親圓滿,可未來的自己,竟親手將這一切盡數碾碎。
長孫皇后的聲線並不高,卻驟然緩和了殿內緊繃的氣氛。
眾臣不禁偷偷猛喘了口氣,心中暗忖幸好皇后來了。
。一微微卻頭心,痛作痕紅的出稜玉,開鬆然悄道力的上之帶玉在扣,微掌手民世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