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天幕那句“就是砸缸那小子”落下,司馬光整個人瞬間凝滯,眉峰狠狠一蹙。
他內心錯愕,砸缸那小子?!後世人竟是如此戲謔稱呼於我?!
他活了大半輩子,身居朝堂、飽讀聖賢書,素來以沉穩端方、持重守禮聞名朝野,一生行止皆遵禮法,何曾被人如此輕佻調侃冠以外號?
周遭文武百官瞬間將目光齊刷刷聚到司馬光身上,竊竊私語的細碎聲響悄然蔓延。
有人憋著笑意,低頭垂目不敢抬頭,肩膀卻微微顫動。
司馬光臉頰微熱,耳根泛起淡淡的緋紅,不是羞惱,是哭笑不得的窘迫,隨即又被一絲沉斂的無奈覆蓋。
【“還好神宗皇帝始終信任我,又把我召回京城副職。可這幫保守派一刻不消停,天天背後使絆子,想踏踏實實做實在太難!”
“哎,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我最疼愛的兒子早早離世,朝堂還持續不斷針對我,心力徹底耗盡,辭官回江寧隱居了,再不摻和這爛攤子了。”
然後,他真的隱居了,還寫詩呢。
“家人們快看,院裡這梅花。頂著寒霜獨自盛放,從不會刻意討好旁人,這不就是我嗎?”
“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王安石六十西歲時在金陵與蘇軾重逢了。
“家人們快看,這是誰?老蘇!蘇軾從黃州大老遠跑來看我!”
畫面中另一個小老頭對著影片作揖。
“王兄別來無恙,當年朝堂上爭得面紅耳赤,如今可算能坐下喝杯酒了。”
兩人哈哈大笑,這是一笑泯恩仇了。
“哈哈哈,聽見沒?吵歸吵,鬧歸鬧,老了老了反倒交了個真朋友。這話怎麼說來著,不打不相識唄!”
轉眼,王安石六十五歲了,但是神宗沒了。
“神宗走了,新法全廢了,你說我忙活大半輩子,圖啥呢?”
半輩子心血,一夜歸零,可轉念一想,那又怎樣,天塌不下來,人這一輩子認準了道就走到底,頭破血流也值了!
就算從頭再來,我照樣選這條路,家人們,別怕失敗,別怕重來,咱們詩裡見!”】
紀三三看得樂呵,但是想到天幕下的古人也在跟著看影片,所以她想著還是得稍微正式一點介紹,所以又重新找了一個新的介紹王安石的影片開始看了起來。
【他是史上被黑得最慘的宰相,也是史上最不愛洗澡最邋遢的詩人,甚至在面見皇帝時都是滿頭的蝨子。】
???
王安石瞳孔地震,他都聽到了啥?
這就是紀姑娘特意找來的正經科普影片嗎?後世人都是這樣看他王介甫的?
一想到這個天幕是在華夏兩千多年的各個王朝播放,王安石只覺得天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