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下時,顧湛沒有像往常那樣急切地索求。
他只是從背後緊緊摟著明微,將下巴抵在她的頸窩,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肌膚上。
“明微,這是我們在一起後過的第一個年。”顧湛的聲音沙啞,帶著酒後的迷濛,“以後每一年,都要一起。”
明微僵了一下,隨即放鬆身體,往他懷裡縮了縮。
她看著窗紙上透進來的微弱雪光,心緒雜亂。
她是六歲那年進府,撥到顧湛身邊當小丫鬟的。
那時候的他還是個冷僻孤傲的少年,這些年,她看著他從意氣風發的公子哥變成手段狠戾的大理寺寺丞。
平心而論,顧湛絕不是個好相處的主子,他陰晴不定。掌控欲極強。
可這麼多年,他從未真正虧待過沁園的人,對她更是大方得近乎縱容。
若她只是個安於現狀。貪圖富貴的普通女子,這裡或許真的是最好的歸宿。
可她不是。
“好。”明微輕聲說著,手在黑暗中悄悄覆上他橫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大年初一,京城的雪停了。
沁園的內室裡,明微早早就起了身。
她在那張紅木大床邊守著,手裡捧著昨夜收完最後一針的玄色荷包。
那上面,顧湛親筆畫就的蒼鷹栩栩如生,金線在晨光下流動,彷彿下一秒就要振翅破雲而去。
“爺,醒了?”
明微見顧湛睜眼,便軟著身子湊過去,指尖勾著那隻精緻的荷包,在他眼前晃了晃,
“瞧瞧,奴婢的‘投名狀’可還入得了爺的眼?”
顧湛的睡意在看清那隻荷包的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坐起身,甚至顧不得披上外衫,便接過那小巧的物件細細摩挲。
沉香木被明微細心地磨成了碎珠,藏在裡頭,散發著一股冷冽而寧靜的幽香,與顧湛身上的氣息出奇地契合。
“這針腳,倒比給楚嫻那個要密實不少。”顧湛挑了挑眉,語氣裡那股子掩不住的得意勁兒瞬間上頭。
明微一邊伺候他穿上大紅織金的團龍常服,一邊順著他的毛摸:
“爺這話說的,奴婢整顆心都撲在爺身上,那楚小姐不過是客套,哪能跟爺比?”
顧湛顯然對這番說辭受用極了。
他親自把那玄色荷包系在腰間最顯眼的位置,還特意正了正位置。
這一整天,慶國公府裡來往拜年的賓客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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