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不早,兒子帶她回去歇著了。告退。”
兩人轉身離去,走得那叫一個乾淨利落。
待那抹絳紅的身影消失在院門,榮安堂內終於爆發出一聲脆響——張氏氣得渾身亂顫,一把將手邊的整套官窯茶具掃落在地,咬牙切齒地罵道:
“孽障!真真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竅了!”
而此時的明微,正被顧湛牽著,慢悠悠地走在回沁園的長廊上。
她側頭看向小丫鬟端著的那幾對沉甸甸的金鐲子,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在現代的時候還不覺得,到了這大雍,她是越來越喜歡這黃白之物了,妥妥的“硬通貨”啊,真不虧。
相攜回到沁園,還未進二門,便見那青磚地上齊刷刷地站滿了人。
章嬤嬤領著沁園上下二百餘口子家僕。丫鬟。婆子並粗使小廝,早已在那兒垂首候著了。
這些人裡,大半都是明微從前伺候時見過的老面孔,只是昔日她是通房丫頭,如今卻是這園子名正言順的執掌人。
顧湛與明微雙雙落座於正廳主位。
明微今日這身藕荷色如意裙映著鬢邊的赤金金釵,端的是寶氣橫溢。氣度雍容。
她瞧著底下那一雙雙滿含畏懼又藏著希冀的眼,心頭微動,並未端那高位者的冷架子,
只命人抬出早已備好的銀紅封子,按著資歷深淺,人人有份地賞了下去。
“往後都在一處過日子,只要守著園子的規矩,我與世子爺自不會虧待了大家。”
明微聲音清脆,字字落地有聲。
顧湛坐在一側,自始至終未發一言,只拿那一雙幽深的鳳眸沉沉地壓著場面。
底下那起子僕從接了賞錢,竟個個眼底泛起了淚花。
他們開心的,哪止是那幾兩碎銀子?
這一年裡,自家主子活脫脫是個‘陰晴不定’的瘋子,這沁園終日籠在陰鷙血氣裡,誰不是提著腦袋當差?
如今新奶奶進門,瞧瞧世子爺那眼角眉梢終於有了絲人煙氣,大家夥兒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謝天謝地,這日子總算是有個奔頭了,這救苦救難的新奶奶,可得長長久久地鎮住這位爺才好。
章嬤嬤站在一旁,瞧著這對璧人,更是激動得拿帕子直搌眼角,嘴裡不住地念叨著:“好,好,這園子總算是像個家了。”
待眾人謝恩散去,園子裡恢復了寧靜。
進了主臥,顧湛回手掩上房門,那一身的凌厲勁兒瞬間化作了繞指柔。
他見明微眼下透著淡淡的青影,知她昨夜被鬧得狠了,今日又去榮安堂折騰一場,心疼地將她按在軟枕上。
“折騰了半晌,可是累著了?再睡會兒?”
他低聲誘哄,大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的柔荑。
明微這心裡其實跟貓抓似的,正惦記著燕城還沒收尾的那幾本賬目,更有在京城開旗艦店的選址圖樣還沒細瞧,另外還有避子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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