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都不看驚慌失措的明微，只是盯著齊衡，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回了一句：
“齊兄，你不懂。這些日子尋尋覓覓，唯有在林弟身邊，才能睡得個安穩覺。沒考慮過性別問題...”
顧湛走到明微身邊，當著齊衡的面，親暱地抬手理了理她鬢角的亂髮，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
“林掌櫃，昨日已有肌膚相親，日後，本官會對你負責的。”
“啊啊啊——！”
齊衡只覺心氣鬱結，眼前一黑，若不是隨從眼疾手快扶住，這位縣令大人怕是直接要交代在林府。
“瘋了！全瘋了......”
齊衡哆哆嗦嗦地指著顧湛，彷彿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妖孽，
“你自甘墮落，我，我不管了！！今早的早飯還沒用，林掌櫃，趕緊安排一下。”
明微站在那裡，只覺得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
她看著顧湛那副慢條斯理繫著衣帶的從容樣，再看齊衡那副“老夫眼不見為淨”的頹喪樣，心裡直髮苦。
辯解？
在這同榻而眠。衣冠不整的鐵證面前，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更何況，顧湛剛才那句“對你負責”就像一記重錘，直接蓋了章。
她低下頭，藉著整理亂髮的動作遮住眼底的情緒，一言不發地側身退出了廂房。
走廊上，顧風和顧影依舊如兩尊鐵塔般杵著。
兩人目光直視前方，對自家主子房裡的“驚天動地”表現得視而不見。
這種近乎職業化的冷漠，反而讓明微更加無地自容。
她甚至懷疑，這兩人昨晚是不是就在窗戶根底下，聽著她如何“拍睡”大理寺少卿的。
半個時辰後，林府的偏廳內，氣氛詭異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桌上擺著燕城特有的熱漿子。炸得金黃的焦圈，還有兩碗熬得濃稠的白玉魚片粥。
明微此時已經換了件乾淨的鴉青色長袍，髮髻束得紋絲不亂，重新披上了那層“冷靜商賈”的皮。
她規規矩矩地坐在桌旁，手裡拿著公筷，給兩位大人佈菜。
齊衡顯然是餓極了，呼哧呼哧地喝著粥，偶爾抬頭瞪顧湛一眼，眼底全是恨鐵不成鋼的幽怨。
而顧湛呢？ 此刻竟吃得頗有滋味。
他動作優雅，偶爾挑剔地撥弄一下鹹菜，隨後竟自然而然地將那碟他不愛吃的薑絲推到了明微面前。
“林弟，你身體弱，多吃點姜，暖胃。”
那一聲“林弟”，喊得明微手心裡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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