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幾秒鐘的沉默裡，似乎完成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博弈，
再抬頭時，眼底的陰鷙竟散去了幾分，逐漸清明起來。
“我可以答應你。”
顧湛的聲音低沉，但語氣不容置疑，
“但有一個前提：你首先是我的夫人，其次再去做你的林掌櫃。”
明微聞言，臉色大變，正要開口反駁，卻被顧湛抬手猛地打斷。
“別急。”
他盯著那張清潤靈動的臉，一字一頓地謀劃道，
“你先以正室夫人的身份入我顧家家譜，全了我禮數。“
”至於之後，你若想扮成男人去經商。去走馬關外。去做你那‘林掌櫃’的自由事，我非但不攔你，大理寺的令箭甚至能保你一路通途。”
“呵。”明微撇了撇嘴，眼底滿是戒備，“世子爺打得一手好算盤。我若真進了那四方高牆，還不是任由你揉圓搓扁？到時候你反悔了，把門一鎖，我上哪兒說理去？”
顧湛冷笑一聲，像是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身子微微前傾，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宋明微，你以為你現在就跑得掉嗎？且不說你爹孃兄長全在我的控制之內，便是你現在生了翅膀，也飛不出這燕城半步。除非你真的再去死一次——你問問你自己，在這北地活得風生水起的‘林掌櫃’，真的捨得死嗎？”
明微一怔，滿肚子的狡辯竟被這一句話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是啊，生命誠可貴，生命當然可貴了，
她捨得死嗎？
她辛辛苦苦在北地紮根，帶著家人脫離苦海，看著林氏商行的烈酒銷往大江南北。
她愛這自由，但更愛這充滿煙火氣的。活生生的命。
為了逃避一個男人而捨棄這條命，那不是解脫，那是認輸。
“你......”明微咬了咬牙，狐疑地盯著他，“你真的願意讓我出去幹我想幹的事？不圈禁我？”
他點了點頭。
明微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猛地伸出右手，目光如炬，“君子一諾！”
顧湛看著那隻白皙秀氣的手，沒有絲毫猶豫，抬起寬大的手掌狠狠擊了上去。
“駟馬難追！”
清脆的擊掌聲在靜謐的耳房內迴盪。
顧湛順勢握住那隻溫熱的手，力大得驚人，彷彿要把這一份契約刻進皮肉裡。
明微掙了一下沒掙開，只能任由他攥著，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著。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答應他恐怕無法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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