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影那是大理寺暗衛出身,一雙招子比鷹還利,由他跟著,自己往後若是想私下裡有什麼小動作,怕是瞞不過這位爺的耳朵。
想到此處,明微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壓下心頭那點子被禁錮的侷促,佯裝順從地試探道:
“爺既然這麼疼我,連貼心的護衛都留下了,那我明日想趁著天好,回孃家再去瞧瞧。畢竟大哥剛接手京城的鋪面,我這心裡總是懸著的。”
顧湛合上公文,緩緩抬眸,那目光深邃且帶著一絲洞若觀火的瞭然。
他只淡淡地點了點頭:
“行。帶上幾擔新鮮的時蔬果子送過去,再讓顧影在那邊照應著,天黑前接你回來便是。”
明微聽罷,面上笑得如春花燦爛,連聲道:“好好好,爺想得周全,妾領命。”
心裡卻暗歎:行,真是很行!
這世子夫人當得,進出有儀仗,回鄉有惡犬,當真是半點差池也出不得。
顧湛這一手“懷柔”,玩得比大理寺的刑訊還要高明百倍。
夜色漸深,沁園的燈火搖曳,映著兩人各懷心思的身影,一室紅綢尚未褪盡,這場無聲的博弈,卻已在悄無聲息間拉開了帷幕。
翌日清晨,更漏方歇。
沁園的拔步床內,明微從混沌的睡夢中驚醒,只覺小腹處墜墜地疼。
她忙不迭起身檢視,待瞧見那一抹刺目的猩紅,壓在心頭多日的巨石總算“轟”地一聲落了地。
這癸水如約而至,便說明那燕城帶回來的避子方子到底起了效,那“長房長孫”的雷,終是沒在此時炸開。
明微長舒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肩頭塌了下來,甚至那微微的腹痛此時也順眼許多。
偏生身側的顧湛是個警覺的,她這廂剛有動靜,那頭一雙深邃的鳳眸便已睜開。
他先是掃了一眼明微那如釋重負的神情,復又嗅到帳幔間那股子淡淡的血腥氣,原本清明的眼神登時沉了幾分。
那目光裡,藏著三分意外,更有七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鬱色與不甘。
“爺......可是吵醒你了?”明微捂著小腹,有些心虛地往被窩裡縮了縮。
顧湛並未言語,只那一雙利眼死死鎖在明微臉上。
“既然不適,便躺著罷。我叫人來服侍你。”顧湛嗓音透著股子求而不得的躁鬱。
“多謝爺,”
顧湛冷哼一聲,那眼底的闇火幾乎要將紅綢帳子點著了。
他下了床,赤著腳踩在羊毛地毯上,並叫了清露進來。
“過去伺候你奶奶。”
清露忙低頭過去,得知了情況,趕快出去取了月事帶,小丫鬟進來送了紅糖薑湯水進來。
顧湛進裡間洗漱停當,動作利落地披上那襲硃紅麒麟服,那窄腰愈發顯得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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