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雖無翻雲覆雨,可那份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羞惱,卻叫明微比真刀真槍做上一場還要累上三分。
內室的燈火暗了三分,明微蜷縮在鬆軟的錦被裡,盯著自己那雙隱隱發酸。指尖還透著不自然潮紅的手,只覺整個人都有些懷疑人生。
想她林掌櫃在北地叱吒商場,提筆能定千金契,撥算盤能計萬擔糧,何曾想過這雙手竟還有這等“驚世駭俗”的用處?
方才在浴桶邊那番荒唐的磋磨,直教她覺著這指骨縫裡都失了力氣,怕是到了明日,連拿筆批個賬單都要打顫。
顧湛倒是神清氣爽,那張素來冷峻的臉上竟隱約透出幾分飽餐後的慵懶。
他見明微爛泥似地癱著,倒也存了半分良知,揮退了上前伺候的清露,親自端過一碗溫熱的肉粥。
“怎麼,這就沒力氣了?”
他撩開帳幔,那嗓音低沉得勾人,修長的手指捏著白瓷勺,極有耐心地遞到明微唇邊,
“張嘴。白日里在外頭跑得歡快,這會兒倒成了沒骨頭的貓。”
明微忿忿地瞪了他一眼,心說這罪魁禍首竟還在這兒充好人?
可肚子到底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就著他的手,勉強嚥下一小碗稀飯並幾箸清爽的青菜,便擰過頭去再也不肯進半口。
顧湛也不惱,自個兒三兩下用了晚膳,便披上外袍出了屋。
明微正欲趁這空檔沉入黑甜鄉,卻聽得外間傳來顧湛與顧影低聲交談的聲音。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那沉穩的腳步聲復又折返。
顧湛帶著一身淡淡的墨香上了床,自然而然地將明微攬進懷裡。
他並不急著入睡,反而像是剛在大理寺議完公事一般,聲音清冷而嚴謹:
“聽顧影說,你今日定下了在郊外買莊子開窖的主意?”
明微迷糊間打了個激靈,到底是林掌櫃的本能壓過了睡意,她撐起眼簾,將白日里關於選址。招工以及那“京城烈酒”的產銷佈局細細說了一遍。
顧湛聽罷,沉吟良久,方才緩聲開口:
“主意倒是不錯,只是那西郊多是勳貴家的獵場,水源雖好,卻易招惹是非。南郊的陳家莊有個荒廢的官窯,那裡的地勢高燥,最利窖藏,且周邊多是佃農,身家清白。明日讓舅兄去尋那個姓周的牙子,就說是我點的地頭。”
他說得極細,從衙門的課稅到如何避開御史的耳目,條條框框,竟是比明微想得還要周全三分。
明微聽得一愣一愣的,心道這位爺若是不在大理寺當官,去商行做個大掌櫃,怕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
“記下了?”顧湛講完最後一樁注意事項,低頭瞧著她。
“記下了。”明微乖巧地點點頭,心想正經事談完了,總該放她睡覺了吧?
沒成想,顧湛那雙原本清明的鳳眸在對上她此時懵懂又嬌憨的模樣時,瞬間又染上了幾分幽暗的闇火。
他微微俯身,灼熱的呼吸拂過明微的耳畔,順勢便含住了那圓潤的垂珠,一陣細密的啃噬。
明微驚呆了,身子猛地一僵,手心還隱隱作痛呢,這位爺怎的又起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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