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山道盡頭的泥潭裡,他翻出了那具幾乎被血浸透的身軀。
顧風渾身血紅,上下沒一處好肉,胸前三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正汩汩冒著血沫,氣若游絲。
“軍醫!快!”顧湛目眥欲裂,嗓音變了調。
一隊人馬原地救治,另一隊人馬則如鐵桶般護送著後方姍姍來遲的國公府家眷。
好在此次刺殺,全衝著顧湛而去,後頭的國公府家眷們倒是毫髮無傷,只是受了場驚嚇。
回到國公府時,已是子時初刻。
明微在沁園內徹夜未眠,心尖兒跳得厲害。
見顧湛推門而入,那一身刺目的血跡和那一股子濃烈的血腥味,險些讓她背過氣去。
手指顫得不成樣子,指尖拂過顧湛那件被鮮血浸透。破碎不堪的玄色長袍,聲音支離破碎:
“你......你傷在哪兒了?這滿身的紅,疼不疼?”
顧湛的面色蒼白如紙,唇瓣失了血色,唯有一雙鳳眸在昏燈下還強撐著幾分清明。
他反手扣住明微微涼的手心,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安撫道:
“別慌,不過是流矢劃了幾處皮肉,箭簇入肉不深,且我在陣前已服了避毒丸。顧風也沒事,你放心。”
明微屏退了左右,僅留府醫在一旁備藥。
她藉著去內室取帕子的遮掩,從空間中取出了私藏已久的一小瓶精純酒精。
由於那是第一茬酒頭,濃度超高,她依著記憶中的分寸,取了三份酒,兌入一份清冽的井水。
待她折返回來,手中已多了一個白瓷小盅,那液體清澈如冰泉,卻散發著一股直衝天靈蓋的辛辣氣息。
“爺,用這個。”
明微將瓷盅遞到顧湛面前,見他欲飲,忙按住他的手,眼神決絕而專注,
“這不是用來喝的,是用來給傷口消毒的。能防著那邪風入體。金創生癰。”
顧湛並未多問,只當這是她從哪位燕城名醫手中求來的秘藥,微微點頭。
當府醫顫抖著剪開最後一片黏連著皮肉的衣料,露出顧湛那原本如玉般冷清,此刻卻傷痕縱橫交錯脊背,一個血洞赫然入目,明微只覺心口像是被人用鈍刀子生生豁開了一道口。
府醫用鹽水洗乾淨傷口,用乾淨的細棉布蘸了那勾兌好的烈酒,小心翼翼地塗抹在了傷口周遭,卻一不小心碰到了傷口。
“嘶——”
饒是顧湛這般在大理寺刑房裡練就了鐵石心腸的硬漢,
在那烈酒觸碰到翻開的血肉瞬間,背部的肌肉也猛地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喉間溢位一聲極壓抑的悶哼,冷汗瞬間順著鬢角滾落。
那一抹溫熱的。尚未凝固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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