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去睡書房,有事兒隨時喊我。”
他瞧著那緊閉的繡簾,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胃口回來了,於她於孩子都是好事。
憋屈得心肝兒疼,帕子揣進懷裡,甩了甩袖子走出園子。
“顧影,隨爺去瞧瞧顧風。”
顧風的院落裡,藥味已淡了許多。
月色入戶,顧風正靠在迎枕上閉目養神,忽見自家世子爺推門而入,驚得他翻身便要下地行禮:
“爺......屬下失職。”
“行了,收起你那副隨時赴死的架勢。”
顧湛虛按了一把,在榻旁的杌子上坐定。
他看著顧風,對方雖透著病氣,面色卻已漸生紅潤,
顧風垂下頭,聲音嘶啞卻字字沉重:
“屬下該死。若非為了護著屬下這條殘命,奶奶何至於......何至於驚了小主子,動了根本。屬下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你確實該死。”
顧湛冷哼一聲,語氣森然,卻在末了轉了半分溫度,
“不過既然閻王爺沒收你,你奶奶又拼了命把你拽回來,你這條命往後便不單是大理寺的,是顧家的,更是沁園的。給爺好好活著,繼續效命。”
顧風重重叩首,目光堅毅如鐵:“屬下明白。”
顧湛轉過頭,看向立在一旁的顧影,神色沉了下來:
“那藥酒......她到底是依著什麼法子製出來的?一五一十,給爺說個明白。”
顧影不敢隱瞞,將那些日子明微如何在通風的廂房裡支起泥爐,如何指揮他們封死竹筒。更替冷水,
又是如何忍著孕吐守在那辛辣如火的酒氣旁,一滴一滴熬出那清冽原液的過程,鉅細無遺地複述了一遍。
“奶奶說,那是‘提純’。每一滴落下的,都是能殺滅邪毒的精粹。”
顧湛聽得眼眸深沉,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扣動。
收回思緒後,他目光如炬,轉向榻上眼神卻已凌厲如初的顧風。
“此番永興侯府雖倒,楚相雖遭貶抑,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顧湛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股令人膽寒的肅殺,
“京城這局棋,明面上是咱們贏了半子,實則暗流之下,多的是想借刀殺人的鬼魅。顧風,這國公府的門戶,要死死守住。”
說罷,顧湛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烏黑。刻著繁複雲紋的玄鐵令牌,重重擲在桌上。
“這是聖上新賞的一批頂尖暗衛,共計十人,皆是宮中暗營裡百裡挑一的好手,如今全數撥歸你麾下。你與顧影親自操練,將他們打造成大理寺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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