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長街之上,那餘下的皇城司殘部在三百禁軍的鐵蹄碾壓下,不過須臾便如草芥般盡數伏誅。
蔡卓雙目圓睜,不甘地倒在血泊中,喉間的猩紅正迅速向青石縫隙蔓延,昔日的種種野心,終究化作一具冰冷屍身。
隨著最後一名叛軍倒下,慶國公府那緊閉了許久的朱漆大門,在沉重的摩擦聲中緩緩敞開。
門內,明微一襲寬袖大袍,身披一件雪色狐皮大氅,在凜冽夜風中如一株傲雪寒梅,正欲舉步踏出。
顧湛一眼便瞧見了她,他翻身下馬,大步向明微走去,
看著滿地殘肢,鼻腔充斥著那濃稠刺鼻的血腥氣,他眉頭緊鎖,聲音焦灼而心疼:
“夫人止步!外面髒。”
明微那隻半跨出門檻的腳生生止住,迎著顧湛那雙滿是血絲卻關切的眼,她輕輕點頭,退入府內。
兩人剛入內門,顧風、顧影便如影子般閃至兩側,嚴絲合縫地守住了這一方天地。
兩人僅一步之遙,顧湛看著這府內竟是井井有條無一絲血色,不由得輕笑出聲:
“夫人好本事,這等亂局之下,竟還能將家護得這般周全。”
明微並未答話。
她抬眸望去,只見顧湛那一襲墨色錦袍早己被血水浸透,暗紅的顏色粘連在甲冑上,觸目驚心。
那一刻,壓在心頭的恐懼與堅強,終如堤壩崩裂。
她眼中的淚珠大顆大顆滾落,顧不得什麼儀態規矩,猛地撲入顧湛懷中,雙手死死攥住他冰冷的盔甲,因為後怕,嗓音顫抖:
“ 你活著回來了。”
顧湛僵硬的身軀在觸碰到懷中那抹溫熱的瞬間,如冰雪融化。
他抬起手,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緩緩覆在明微發頂,嘴角勾起一抹疲憊卻溫柔的笑意:
“清婉尚在襁褓,爺哪敢輕易把命折了?放心,爺命大得很。”
感受著他胸腔起伏的心跳,明微漸漸平復了呼吸,她抬起頭,看向門外,眼中閃過一絲憂色:“宮裡那頭......”
顧湛目光投向沉沉夜色,眸底掠過一絲狠厲,卻在看向明微時瞬間收斂,轉而化為一絲從容的淡笑:
“自然要去。”
他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柔聲道,
“確定你們無恙後,爺才能安心去解決旁人的事。”
明微聞言點頭,看著他眼中的堅毅,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了下來。
顧湛見她不哭了,不再耽擱,對明微交代:“府內陣法不可撤,繼續戒備。無論外面動靜多大,我沒回來,大門決不可開,外面的髒汙我自會處理乾淨。”
明微迎著他的目光,那張清冷的面龐上透出一種從容的定力。
她微微頷首,語氣溫婉卻堅定:“家裡交給我,你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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