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沁園,室內薰香繚繞,暖意融融。
皇帝賞賜的那些金銀、錦緞絲帛,東珠、寶玉,正如流水般被抬入私庫,映得滿屋子寶氣生輝。
明微手裡捏著那長得瞧不見頭的賞賜單子,仔細核對著,只覺得這一切如雲端漫步,虛幻得緊。
她抬頭看向立在窗前負手而立的顧湛,自嘲地笑了笑:
“顧湛,我這心裡虛晃晃的。瞧著這單子,我這一下子,竟像是比這整個國公府都要富庶了?”
顧湛聞言緩步走近,握住她微涼的手,語調低沉且鄭重:
“夫人,咱們這算是分家了。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王府唯一的女主人。這後宅的安穩、往後的體面,可全都要仰仗夫人替我費心籌謀了。就像上次那樣,即便我在外頭搏命,你也能把這府邸護得滴水不漏。”
明微聽得心裡一軟,可想起這段時日的提心吊膽,不由得生出幾分促狹。
她斜乜著他,好奇道:
“立功封王,你早知道了吧?怎的嘴巴嚴得像鐵蚌殼似的?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難道是為了要給我大驚喜?”
顧湛挑眉,神色坦然:“我也今天才知道。”
明微抿唇一笑,滿臉的不信:“我不信。你步步為營,怎會沒有預判?”
“你當你夫君是神仙不成?聖心難測,我也在賭。”顧湛輕笑一聲,將她拉入懷中。
“你若不是神仙,為何當初我逃到京郊西合院,你剛回京不久便追了過去?”明微順勢靠在他胸膛,舊事重提,“那時候,你簡首比鬼神還靈通。”
顧湛身形微微一僵,隨即若無其事地開口:“你夫君是幹什麼的?大理寺和暗衛營的手裡,找個把人,還不是如探囊取物?”
“那北地呢?我在那苦寒之地躲了那麼久,你又是如何找著的?”明微追問道。
顧湛臉色微沉,似是不願回憶那段幾乎將他逼瘋的歲月,聲音低了幾分:
“大喜的日子,舊事重提,何故?”
“我想更多的瞭解一下我的男人,這也不行嗎?”明微仰起頭,眼神溫柔如水,帶著一絲難得的依戀。
顧湛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半晌才低聲警告道:
“如今這郡王妃的尊榮,還堵不住你的心?宋明微,你最好把那些心思全爛在肚子裡。如今孤身為郡王,權勢更勝往昔,你若再想著離開,孤可沒以前那麼好說話了。”
明微不僅不怕,反而笑出聲:“是嗎?我倒真想知道,若是我再跑一次,王爺打算如何發落我?”
顧湛被她一句話噎得俊臉鐵青,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後只能無奈地嘆氣道:
“夫人,莫要再氣我了。以前那些磋磨日子咱不提了,好嗎?你提一次,我的心疼一次,你就當疼我一次,不提了罷?往後,我會好好守著你,與你共享這一世榮華,生兒育女,共享天倫。”
明微見他眼底盡是懇切,終是斂了笑意,認真道:“好,我逗你玩呢,我當王妃了,你趕我我都不走。”
見她承諾,顧湛原本緊繃的肩頭才鬆了下來,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重擔。
他摩挲著她的手背,沉吟片刻道:“罷了,告訴你也無妨。第一次西合院,是我從明敏口中套了一句有用資訊。至於第二次北地……確實是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