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掌櫃，當真只能買兩瓶？”
鋪子門口，一個提著竹籃的婆子苦著臉，隔著門檻往裡探頭，“我家夫人說了，這‘桃夭’味道極好，想多要幾瓶送親戚呢。錢我都帶夠了。”
沈清梨穩穩地站在櫃檯後，禮貌地笑笑：“這位嬸嬸，實在對不住。這花期短，酒釀得慢，每一滴都是龍眠山尖兒上的精華。為了讓大家都能嚐個鮮，這‘桃夭’每人限購兩瓶，多一瓶也沒了。”
“哎，這有錢還不賺，真是......”
婆子嘟囔著，到底還是老老實實掏出二兩銀子，拎走了兩瓶白瓷瓶。
新一茬的桃花釀正在後院靜置。為了不斷了念想，阿梨定下了“限購”的法子，反倒勾得那些富戶家丁天天守在槐花衚衕口。
晌午過後，日頭正足。
沈清梨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襦裙，裙褶子壓得平整，髮間只攢了個清爽的圓髻，斜插一根樸素的木簪。她對著銅鏡照了照，沒施粉黛，瞧著就是個本分利落的市井姑娘。
“阿梨，真要一個人去？”
陸春娘坐在小扎凳上剝著豆子，臉上的憂色藏都藏不住，“那中城可不比咱南城，大馬路寬得能跑四輛車，裡頭住的都是達官顯貴。你個女孩子家......”
“娘，哥今兒上值，爹要在後院盯著罈子。我就是去轉轉，摸摸行情。”
沈清梨拍了拍空空如也的雙手，笑著轉了個圈，“您瞧，我包袱都沒背，袖袋裡就揣了幾碎錢。這副模樣，在外頭人眼裡就是個去見世面的瘋丫頭，誰會盯上我？”
沈萬和從後院探出個腦袋，手裡還拎著塊抹布：“那也不成！要是撞著哪家的驚馬，或者衝撞了貴人......”
“爹！我機靈著呢。打聽清楚了酒價和鋪租，咱沈記往後挪窩才有準頭。”
沈清梨沒給二老再勸的機會，腳步輕快地出了門。
南城內門外。
沈清梨先僱了一輛驢車，慢悠悠地到了南城的內界。
“籲——”
車伕勒住繩子，指了指前頭那道高大的石牌樓，“小姑娘，前頭就是富人區了，再往裡走就是中城。咱這粗笨車子進不去，你得下車走啦。”
“多謝大叔。”
沈清梨跳下車，把幾枚銅板塞進車伕手裡。
放眼望去，這風景瞬間就變了樣。南城的街道大多是黃泥路混著碎石，窄得錯不開身；可眼前的富人區，清一色的青磚鋪地，街邊的院牆高聳，牆頭露出的都是修剪整齊的紅杏。
等真正踏入中城的地界，沈清梨忍不住駐足，輕輕吸了一口氣。
“嘚嘚。嘚嘚。”
那是清脆的馬蹄聲。街道寬闊得有些嚇人，路面平整如鏡。馬車經過時，拉車的都是皮毛髮亮的高頭大馬，車窗上掛著的是細密的湘竹簾或是名貴的錦緞。
沈清梨站在街邊，看著那些裝飾華麗。透著威嚴的門臉，心裡那股子要讓沈家搬進這裡的念頭，像火苗遇了風，騰地一下燒旺了。
“望月樓。”
沈清梨在中城最熱鬧的一處岔路口停下了。這酒樓高三層，飛簷斗拱，門口的跑堂穿著打扮都比尋常人家的公子還要體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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