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早晨,烏衣巷的晨霧還沒散盡。
“格吱——”
沈記清釀的後院側門被推開了。阿旺利索地將阿灰套上板車,車上穩穩當當地碼著十壇清酒和幾桶醬香濃郁的滷肉,這是送往富貴樓的例行訂單。
沈清梨從廊下走過來,遞給阿旺一個布兜,裡面裝著幾個熱氣騰騰的炊餅。
“阿旺,這清酒和肉得先緊著送到錢掌櫃那兒。送完貨再去南城,把王大娘家定好的豆乾拉回來,順道把大娘、大叔,還有張叔和蘇奶奶一併接過來。老人家不趕時間,你路上慢著點。”
“姑娘放心,我省得。”阿旺憨厚一笑,一揚鞭子,“嘚、嘚、嘚”的蹄聲消失在巷口。
還未到晌午,烏衣巷巷口就傳來了熟悉的清脆鈴鐺聲。
沈從安頭一個衝了出去,寶藍色的衣角像陣風:“王大娘!大叔!張叔!蘇奶奶!”
側門大開,阿旺穩穩拉住韁繩。王大娘腳剛落地,顧不得拍身上的土,先一把拉住迎出來的陸春娘:“哎喲,春娘,你家這宅子可真氣派!我在巷口瞧見那‘沈記’的金字招牌,心裡就首跳,真出息了!”
張木匠也嘖嘖稱奇,他揹著個包袱,手裡還拎著一擔新打的紅木短凳,一進院子就拿手摸那影壁:“老沈,你這宅子起得正!這青磚,這地縫,紮實!大理寺捕頭的宅子,果然氣派不同。”
蘇奶奶被阿梨扶著,顫巍巍地笑著,眼眶微紅:“好,好。驍哥兒出息了,阿梨也出息了。這烏衣巷地氣好,你們沈家這是苦盡甘來嘍。”
前鋪生意正熱鬧,阿旺很有眼力見,把驢牽去後頭拴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就一溜煙鑽進前鋪幫青蘿支應生意去了。
阿梨將老鄰居們引進了後院寬敞明亮的堂屋。
“大娘,大叔,快坐。阿孃燜了豬蹄,咱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後院側門傳來。沈驍穿著那一身青藍色的捕快官服,腰間跨著漆黑的鋼刀,步子邁得極闊。他剛下值歸家,眉宇間雖帶著公差的凜然,見到長輩卻立刻軟了神色,抱拳行禮:
“大娘,大叔,張叔,蘇奶奶。”
“哎喲,驍捕頭回來了!”張木匠哈哈大笑,指著沈驍那腰間的鋼刀,“老沈,你瞧瞧,咱南城衚衕裡走出來的娃,如今站在這兒,跟座塔似的穩當!”
蘇奶奶拉過沈驍的手,上下打量,連連點頭:“驍哥兒瘦了些,但在中城當差,精氣神到底是不同了。這官身貴重,你可得好生當差。”
沈驍告了個罪,先回廂房換了一身利索的石青色布衫,紮緊了袖口,這才重新出來入席。
陸春娘和小草利索地往桌上端菜。沈萬和從窖房提了一小壺樣酒出來,給眾位長輩滿上:“這是阿梨新琢磨的滋補藥酒,還沒開壇,今兒咱先嚐嘗樣酒的鹹淡。”
席間,藥酒的草本清香散開。王大娘喝了一口,眼珠子都亮了:“這酒好,微苦,喝下去腰根兒都暖了。驍兒,快給大娘講講,你這回升捕頭,立的是什麼大功?”
張木匠也湊過來,碰了下酒杯:“我也聽說了,是那糧草案?你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
沈驍正低頭給長輩夾菜,有些侷促:“就是分內的事,多虧了裴大人運籌帷幄,兄弟們捨命配合。”
“我知道!哥可心細了!”沈從安搶著開了口,繪聲繪色地比劃起來,“哥發現那些運糧的馬車,車轍印子深淺不對勁。別人都以為是糧食重,哥卻聞出那布袋縫裡有股子黴苦味兒。他覺得有詐,趕緊拉著衙門的兄弟們連夜排查,順著線索一首追到城外的破廟,正好撞見有人把好糧換成了發黴的糟糠!哥和兄弟們裡應外合,一網打盡,這才保住了大家的口糧!”
沈萬和也跟著補充:“可不是,裴大人在公堂上親口誇的,說驍兒心思細如髮,這冬天的軍餉要是出了亂子,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沈驍被說得臉色微紅,端起酒碗:“爹,別在長輩面前顯擺了。大娘,大叔,這碗酒謝各位以前在南城的照拂。”
陸春娘拉著王大娘的手,問起了阿月:“老姐姐,阿月在婆家可還好?前陣子見她回孃家,還有些匆忙。”
王大娘笑得合不攏嘴:“好著呢!她婆家那口子是個疼人的。這不,前兒個查出有了兩個月的身孕,公婆稀罕得什麼似的,重活一點不讓碰。”
”。呢酒喜的你喝著等還我子婆老,點抓得也你,梨阿。的氣福有個是月阿“:道話也旁一在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