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長老坐在藥爐旁，手裡搖著小蒲扇。
氤氳的燻煙讓他等近了才瞧見，這不是裴策淵那小子嗎？
十七長老起身放下蒲扇：“你怎麼還在這？”
裴策淵疾行入門，穩穩置簍於門檻邊：“弄錯時間了。”
“學堂早宣告了，十五未時開始，你忘了？”十七長老瞪眼說。
裴策淵抓了塊擦手絹，正欲出門：“裴源那日發燒，我照顧他。應是別人告知的時辰有誤。”
“定是那......”十七長老哼了一聲，嘀咕了句，“算了。”
裴策淵走到躺著昏睡的裴源旁，轉頭輕問：“裴源還去嗎？我可以揹他。”
“都這樣了還背什麼背？你自個都要來不及了！”十七長老恨其不爭，忙拽走了裴策淵。
十七長老嘀嘀咕咕：這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誰！
沒他娘縱橫沙場的利落，只遺傳了兩分犟。
劍林口，守陣的裴十三長老起勢收陣，見他來了，指頭點幾下，張了道通口：“再晚來些，就要等下個五年了。”
十七長老訕笑，似孩子父親般尷尬，往他身後推了把：“別溫吞了，快進去吧。”
裴策淵點頭，踩著冷清的枯葉，咔嚓一聲，背影沒入淡金色的屏障後。
劍林不似尋常山谷，倒像把整座山當成了劍鞘。
上千柄古劍斜插進山體，劍柄朝外，劍尖沒入岩層。
裴策淵抬頭，谷心有座古劍臺，臺子上方懸著一把青白交織的長劍。
劍身佈滿裂痕，每道裂痕裡都淌著銀白色的光，劍意薄霧從劍身滲出一縷縷，飄散湮滅。
他收回視線，看向腳下所處地勢，正是綿延伸展的山谷最邊緣。
定了定心神，裴策淵剛要邁出一步，無形的壓力霎時傾軋過來。
他腳底被釘在原處，彷彿上了鐐銬。
“威壓很重吧？這劍林裡的每一把劍都殘留著前主人的劍意，走得越深，壓得越狠”有人在他身後說。
裴策淵又顧自嘗試了一次，堪堪邁出半步，頓覺氣血有些翻湧。
劍身與岩石摩擦的尖嘯洶湧灌進腦子，心臟像被強壓攥裹緊了。
前方几個弟子有的走了十步，更多二十步，他卻連起點也邁不出。
“不如與我在原點歇息，別費力氣了，天資平庸認命比較快。”
那人繼而勸解道，似是已經看開了。
裴策淵與他對上視線，口中和他同等天資的少年，神色恬淡，叼著草根搖晃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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