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爹不詳
裴策淵猛然抬頭，即使在黑暗中，他那雙幽黯的眸子也帶著驚人的深意：“清寧......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不要拋棄他。
裴策淵捏著毛邊的衣角，滿臉惶然。
他沒敢去拉她的衣袖，只是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微弱的鐵鏽味，才啞著嗓子擠出破碎的懇求：“往後我什麼都不瞞著你，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謝清寧有一點點心軟，她本意不打算威嚇裴策淵的，但她看到那一幕實在是太懊惱了，以至於往日拿喬下屬的孤高樣又控制不住跑出來。
她踱步近裴策淵，每走近一步，對方就退半步，躲避她的眼神。
謝清寧和他的距離只有一步之遙，裴策淵控制不住又要側過臉，又怕這一躲會惹她更生氣，他忍著退意逼迫自己對上那雙澄澈明亮的眸子。
忽然，他感覺自己的手腕被抓起來，掌心一熱，低頭看去，一個白麵肉包被塞在手上。
“吃吧，野菜湯哪裡頂飽？”謝清寧轉而想到現在又是深夜，睡前吃太多會積食，叮囑道：“晚上不要吃太多，對身體也不好。”
她轉身坐到凳子上。
裴策淵面對著她，挨在床沿默默啃包子，連咀嚼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惹她不悅。
謝清寧思緒轉了又轉：“所以，你一直都是以去藥房幫忙為藉口，偷偷解決吃食問題？”
“......嗯。”裴策淵弱弱承認，他不會對清寧說謊，她問他就答。
謝清寧雙手環抱胸前：“裴源他們知道嗎？”
“他們......應該不知道。”裴策淵實話實說，他不明白這件事跟裴源他們有什麼關係，他不喜歡清寧提及別人，分明只有他才是唯一和清寧有交集的人。
“若是他們知道，這些人你也不用深交了。”謝清寧捏了捏眉心，決定走近裴策淵幼小別扭的心靈，“你為什麼要對十七長老和裴源這麼無私，我是說，在對他們如此付出的前提下，你至少也能對自己好點。”
裴策淵啃包子的手遲鈍一瞬，低沉的嗓音說：“長老對我有養育之恩。”
“小時候我沒見過娘幾次面，她總是回到自己的國家打仗，她就把我託付給十七長老，娘說做人要講恩情。”
“裴源是長老獨子，重病在身又與我同齡，我想照顧好他們。”
“你爹呢？”
“我沒見過他，也不知道他是誰。以前......族中的子弟總是嘲笑我爹不詳，喊著要把我踢出裴家。”
裴策淵不安地僵直軀體，他以前從來不和外人談自己的家世這些，他尤其害怕謝清寧也用那種異樣的眼光看待他，因為他的家庭和別人不一樣。
他從小就寄人籬下，是最多餘的那個。
謝清寧眸光閃爍，無聲嘆氣：“我知道了。但若是他們知道你這麼委屈自己，來換恩情，也會有負擔，搞不好他們比我更氣憤。”
裴策淵眼神黯淡。
謝清寧繼續問：“你一天吃幾頓？”
裴策淵心虛地比了三根手指，他看著謝清寧壓根不信的目光，又緩緩折下去一根手指。
寂靜半響後，他囁嚅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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