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些年努力衝擊化神未能成功,便隱隱懂得一些緣故了。
不只是穹靈陣,是他自己過不了內心那一關。
尤其是看到熊青衫和秋晝為了晏師妹不顧生死之時,那種感覺越發明瞭。
蕭相逐手裡突然忙了起來,他掏出陣棋和陣盤,開始在周邊擺弄起來。
晏紅榭此刻確實是攔不住。
沒兩日,一切準備好。
這轉移壽元之事,只要他自己願意,便沒什麼阻礙。
很快,陣法之內無數元氣衝著晏紅榭而去,晏紅榭是真不想要接受蕭相逐的好意,所以嘴裡罵罵咧咧,格外難聽,但奈何反抗不了,只瞧那滿頭白髮轉眼化為墨色,蕭相逐卻成了個有些蒼老的白髮怪老頭。
他做完一切之後,“哈哈”笑了兩聲:“你的徒兒們不會傷心了,而我......本也無顏面對那些徒弟,自此以後,你只當不認識我吧!”
他的不甘心有很多,並不是只在“徒弟”這一方面。
他從前很驕傲,驕傲於自己的天資,但這些年,見過黎央,又見過不少仙山子弟,才知......他也不過如此。
如今宗門也沒了,師父讓他們各謀生路,他不知道宗門還有沒有重建的可能,但即便是有......他也不認為自己這樣的人,可還能回到九星宗擔任那峰主之位。
人皆有所求,他過往所求的便是體面和驕傲,是無所畏懼和心無所愧。
但如今,對他而言,只有斷掉的前路,腳下坑坑窪窪,回首過往,也若懸崖一般,著實讓人傷心。
蕭相逐撤掉隔絕陣法之後,便將晏紅榭扔在了這兒,她體內元氣恢復,吃些丹藥之後,受的傷會慢慢恢復,其弟子也會快找過來,不會有危險。
他自己卻是遁光而去。
彎下過往挺直的脊樑,扯下從前那維持著尊嚴的疏離面具,他反而輕鬆了一些。
“......”晏紅榭氣得又罵了好幾聲。
誰想借他人的命活啊!
比誰死得快是吧?行!
晏紅榭眼裡冒著火,那種從不服輸的火焰冒了出來,等熊。秋二人一到,她直接道:“以後你們倆也不用跟著我到處跑,自己歷練去,為師準備弄些幻顏丹,以後去仙海那邊守著,你二人若是再這麼不顧生死的跟著我,為師就不活了。”
這次兩個傻徒弟去而復返險些丟了小命,著實是不太聽話。
其實有時候,她很好奇,蕭相逐是怎麼將徒弟養得自私自利的......
她要徒弟孝順懂事做什麼?只要對得起本心,任其如何成長,皆是善果。
難道要和眼前這倆傻子一樣,捨生忘死才是好徒弟嗎?
此次晏紅榭十分固執,希望這倆徒弟去追求自身道心。
二人被拋棄的時候,一臉茫然無措,壓根不知道該往何處去走,他們前半生在深淵,如今深淵安穩,宗門卻沒了,哪裡還有落腳之地?
而仙海之處,已是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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