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晚笙回答:“顧總也不要低估,一個一心想死之人的絕望。”
他沒說話。
兩人之間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半晌,顧承離才問道:“那你知不知道,一個想死卻又不能死的人,又是什麼樣的心情嗎?”
“想死,又不能死?顧總說的是……”
“我自己。”
聶晚笙一驚,抬眼看著他。
顧承離想過……死?
這怎麼可能!
也許是夜色太朦朧,又或者是聶晚笙的這雙眼睛,太過沉溺,顧承離產生了一種想掏心掏肺的感覺。
他要把他所有的痛苦,不堪,都說給她聽。
“很意外嗎?”顧承離轉身,慢慢的往前走去,“我太太離開我的這些天裡,我每天都在想,究竟還要熬到什麼時候,撐到哪個地步,我才能下去陪她。”
聶晚笙沉默的跟了上去,走在他身邊,卻刻意的隔開了半米的距離。
她第一次聽顧承離說起這些。
說起……他虧欠蘇佳夢的那些遺憾。
夜風很涼。
顧承離低垂著眼,步伐緩慢,側臉的輪廓在路燈的照映下,顯得柔和了幾分。
不似白天的凌厲。
“我是一個連死都沒有資格的人。”顧承離語氣淡淡的,“小啟不能沒有爸爸,還沒有找到雪漾,顧氏集團還需要我……拋棄一切去陪她,多荒謬。”
“成年人的世界裡,還有責任二字。”
聶晚笙靜靜的聽著。
“我太太很漂亮,比你還漂亮。”他說,“前些年,她是海城公認的美人,身段婀娜窈窕,五官精緻美豔,她還會跳舞。我最近幾天做夢,夢見她穿著婚紗,朝我走來。”
“她的美,卻在捐骨髓救我之後,一點一點的凋零。生下小啟更是耗了她大半心血,雪漾徹底的耗幹了她最後的生命。”
“我想救她,不惜一切, 醫療團隊甚至已經搭乘私人飛機趕往海城了。可是,她當著我的面,跳了下去。”
“那些頂級專家,最後能做的……是縫合她破碎的身體。”
“你說……”顧承離拖長了聲音,“聶小姐,我該不該隨她一起跳?”
聶晚笙很堅定的回答:“不該。”
“為什麼?”她的毫不遲疑,讓顧承離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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