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車裡，許觀月一路沉默，佛將自己隔絕在玻璃罩裡。
遊宴津握著方向盤，餘光瞥了她好幾次。
最終，還是他先打破了這份沉寂，探尋著詢問：“怎麼，臨走的時候，你爸爸跟你說什麼了不高興？”
許觀月今天何止是一點不高興這麼簡單。
那是一種積壓了多年的疲憊。
她收回目光，車廂內的昏暗恰好能掩蓋住她眼底翻湧的情緒。
低聲說：“借園子的事情，總歸是讓你吃了虧。這筆場地租賃的費用，我可以出。”
她寧願用錢來劃清界限，也不想欠下這份被家人強加的人情。
遊宴津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敲了敲，“你既然這麼生氣，當時在客廳，為什麼不辯駁一句？為什麼不說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他們的意思，與你無關？”
許觀月垂下頭，細碎的劉海遮住了眼睛，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她低啞的聲音，“我小的時候……有一次意外走失了。”
“他們說，我媽當時為了找我，被一輛失控的車撞到，差點就沒搶救過來。後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我，他們就……收養了許夢瑤。”
這段過去，她很少對人提起。
每個字都像是裹著玻璃渣，說出口時，連帶著將自己的喉嚨也劃得生疼。
“如果我今天開口把一切都挑明瞭，那我們之間的情分會變得更加生疏。他們畢竟是我的親生父母和家人……”
她輕輕吸了口氣，“我總安慰自己，我受點委屈沒什麼。但我媽那個人，性子要強，越是受挫就越容易偏激。我怕……”
怕徹底撕破臉後，母親會做出更極端的事情。
那場幾乎致命的車禍，成了套在她身上二十多年的枷鎖。
遊宴津聽完，車內的氣氛彷彿都沉重了幾分。
他沒有發表任何評判，客觀地說道：“你的顧慮，倒是可以理解。不過，我總覺得，他們是在利用你的心軟。”
一針見血。
許觀月扯了扯嘴角：“沒事，習慣了。”
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又重若千斤。
回到家，許觀月準備徑直回房，遊宴津卻叫住了她。
她回過頭，卻見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自己面前，然後，對著她張開了雙臂。
溫暖的燈光勾勒著他挺拔的身形，他眼眸在光影下顯得格外專注。
許觀月一時沒能理解他這個舉動的意圖，有些發懵地問：“你這是……要幹什麼？”
遊宴津好看的眉梢微微一挑，發出哼笑，帶著幾分他獨有的傲慢與彆扭：“給你抱一抱。提醒你，你現在還有個老公可以依靠，不用什麼事都自己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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