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客廳，從那裡進入主臥。
那就只有一個人了。
她的養母，尤婉心。
柳靜儀拉開床頭櫃，找到尤婉心放證件的地方，開啟。
果然。
床頭櫃裡空空如也，尤婉心的證件不翼而飛。
四下陳設一切如常，柳靜儀眨了眨眼睛，不辨喜怒。又兩分鐘後，她走到客廳，站在柳建明的身旁。男人臉色酡紅，爛醉如泥，呼嚕打的震天響。
柳靜儀居高臨下的瞥了他一眼，徑直離開。
關上房門，又上了鎖。
柳靜儀這才撈起丟到一旁的書包，在裡面拿出來手機。她拉開板凳坐下，開啟撥號介面，按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通話介面自動跳出來了備註。
媽媽。
柳靜儀把那個手機放在桌子上。
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柳靜儀眼裡的情緒明明滅滅，可那電話，卻始終沒打出去。
這一夜著實漫長。
凌晨一點，章儉家裡養的雞叫了幾聲；
兩點半的時候，小巷裡開過了一輛摩托車；
三點四十八分窗外起了風，不知誰家的屋頂颳得叮噹直響，聽的人心直髮慌；
四點二十，柳建明說起來夢話，顛三倒四的語句，人聲清晰但又不真切；
五點，陸續有人出門，小巷裡逐漸開始恢覆熱鬧，周而覆始，又是新的一天。
柳靜儀在臺前枯坐了一整夜。
而尤婉心，沒有回來。
她走了。
早上六點，熟悉的鬧鐘響起。
柳靜儀伸手按掉鬧鐘，開啟電量耗盡的手機，給尤婉心發了此生最後一條資訊。
她的雙眼熬的通紅，對尤婉心的千言萬語，也在這個夜裡化成了八個字。
“媽媽，不要再回來了。”
眼淚落下，柳靜儀刪掉簡訊關機。
窗外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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