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芳被嚇了一跳，抬起頭一看是自己的媽，緊接著就看到了大姐，趕緊站起來，把手上的水在圍裙上蹭了蹭。
“大姐，你咋過來了？家裡忙完了？”
大姐結婚了，又有三個孩子，要照顧一大家子，成天忙得腳打後腦勺的。就連二嫂生孩子，也只是到醫院匆匆地看了一眼。
給了些下奶的錢，就趕緊回家了。
何慧接過妹妹遞過來的小板凳坐下了，探著身子看著兩個孩子。
“忙完了，春耕也結束了，我這不就趕緊過來再看看，沒想到竟然分家了。”
說到這事，何芳也覺得委屈，喊了一聲姐眼淚差點掉下來。
何慧回首拍拍她，“你這樣也挺好的，二哥和二嫂有能耐，你跟著好好學，將來是差不了的。”
何母冷哼一聲，“小芳在他家像是個傭人似的啥活都幹，將來他倆要是不對小芳好看我饒不了他們。”
她的話讓何芳不高興了，“你說這話像我在家裡啥也沒幹似的，你和我爸的衣服哪件不是我給洗的？那麼心疼兒子，也沒看給你們洗過一件衣服。
給你們做過一頓飯？成天我幹了這些活，你還是我親媽呢，在你嘴裡也撈不到一句好。
我上學的事你提都不提，很怕我兩個嫂子不高興。可我二嫂呢前兩天就去安排我上學的事了。
下個學期開學，我就能繼續回去上學。你說你有啥臉要求別人呢？”
“你這死孩子，我說一句你頂十句，我是你媽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到現在倒是我的一身不是了。”
何芳最煩她媽這樣，一說不過就開始訴苦，說她的生養恩。
“就像你養我了，沒養我哥他們似的。相反我花你多少錢？我哥他們花了你多少錢？我不信你心裡沒數。”
“行了行了都是我這個當媽的不對，我這輩子也不知道做了什麼孽，勞心勞力一輩子，到老了落了一身的不是。”
何慧在旁邊皺著眉頭說了一句，“行了媽，你小些聲吧，別再把孩子吵醒了。”
何芳實在是不想跟她媽再討論這事了，於是也沒出聲，把尿布擰乾淨，搭在晾衣杆上。
何母被噎了一下，看著小女兒紅潤的臉龐，又忍不住說。
“你也是個沒良心的，在這裡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惦記惦記家裡的侄子們。”
“我惦記他們幹啥？他們是沒爹了還是沒媽了？需要我這個被分出去的姑姑惦記？
行了媽，你要沒啥事就趕緊回去吧，一會我二嫂回來聽到你說這話，說不上怎麼發脾氣呢。”
何母看女兒這樣油鹽不進，有些生氣。
“真真是白養你了。”
隨後轉身就離開了，等到腳步聲徹底消失，何芳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她才 13 歲，不是不向往母親的關愛，可是每每得到的都是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