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府西側,琉璃庭。
小樓裡,陽光穿過簌簌綠葉,落進巨大的琉璃花窗,灑落到軟榻上斜倚著的蟬夫人埃莉諾·奧菲利亞臉上。
她面龐本是那種粗放的明媚,像粗粗大大的梔子花,如今眉眼間卻蒙著化不去的陰翳。
泥胎木偶一般平靜。
與她的凝固相對的是,庭中一刻不停的噴泉流動聲也蓋不住那股奇異的脈動——有一個強大的生命,正在她腹中孕育著。
伊沃侯爵先在外面咳嗽兩聲,繼而叩響門扉。
“方才聖嗣似乎有些異動,夫人可有不適?”
對於伊沃似乎是害怕自己受驚的貼心舉動,蟬夫人心中只是一哂。
何必如此做作?
這座小樓處處都是巨大的琉璃窗、琉璃門,還被施加了單向的窺視術法,住在其中毫無隱私可言。
她早己習慣這些人冷不丁的造訪。
蟬夫人緩緩搖頭:“勞您掛心,並無大礙。”
她手想要輕撫隆起的小腹,在伊沃緊張的注視中又收了回去。
“許是這孩子……格外好動些。”
好動?
伊沃才鬆了口氣,聽聞這無知的婦人為聖牲的躁動找到原因,又感到有些好笑。
這樣暴烈的魔力潮湧,又怎是尋常胎動可以解釋的?
來琉璃庭之前,她終於自童年聽聞吟遊詩人吟唱史詩的記憶中找到答案——這一代的聖牲,或許是繼承了星痕家族逆天的元素之體,才會引發如此巨大的魔力潮汐。
嚴格來說,這孩子的曾祖正是史詩中明文記載擁有元素之體的晨輝·星痕,遺傳到了也並不奇怪。
據說,她曾有機會晉升法神,只是自己放棄了。
不過伊沃並不相信。那可是傳奇之上的境界,能比肩時空聖教的七位尊者。若能修得這樣的機會,誰會願意放棄?
大約只是民間以訛傳訛罷了。
想到這裡,她望向蟬夫人小腹的目光又有些可惜。雖然不見得能修成法神,但這孩子的天賦必定也是世所罕見的。
尚未降世,力量便己如此澎湃。說不定,她出生時還能引發傳說中的天地異象呢?
但……再不凡又如何?
終是一枚註定被捨去的棋子。
她目光掃過蟬夫人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心下無聲一嘆。
她倒是安之若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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