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經快到銀湖城了。
天色己晚,因為拿不準如今城中情形如何,莫里斯決定在荒野裡紮營一晚,先刺探一番再說。
車隊停了下來,傭兵們就地卸下過夜用具。
奇怪的是,明明有兩輛運輸車,他們卻全程只在其中一輛上上下下。
另一輛運輸車的車廂被改裝過,窗戶被鐵皮擋板封死,只在上面開了幾個連手指都伸不出去的小小透氣孔。
此刻,那氣孔透進些許外界篝火的微光,也漏出裡面濃重的水腥氣。
車廂內,水缸角落,蜷縮著一個身影。
鐵鏈摩擦著汎的手腕,丁零噹啷。
被灌了維持原型的藥水,他下半身的華麗鮫尾此刻只能無力地搭在水缸外沿。
原本應在水下閃爍著珍珠光澤的銀藍色鱗片,因水質的不潔顯得有些黯淡。甚至有幾處一看就非常痛的剝落,破壞了這驚心動魄的美感。
將將從昏迷中醒來的汎惶惶不安。
他們要帶自己去哪裡?
剛成年的他,本是抱著為母親復仇的雄心壯志,才毅然辭別父親離開了自小長大的漁村,欲要前往詠川城。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堂堂王都,治安居然這麼差!?
光天化日之下,竟當街擄人。
不過是被拍了下肩膀,轉眼間,自己就變為了不知哪路強盜的階下囚。
會死嗎?
就這樣,什麼也沒做成,白白地死去嗎?
還是會更可怕地、像父親恐嚇他的那樣,變為某些變態貴族的奴隸,甚至是……盤中餐?
嗚嗚嗚母親父親我對不起你們嗚嗚嗚嗚……
外面傳來那些強盜的談話聲。
正自怨自艾自哀自憐的汎“嗖”地一下豎起了耳朵——
西爾維婭放飛了自己的血鴉們,走回篝火旁:“老大,我們真要把寶押在這個萬一上嗎?”
她對改道湧光這件事一首抱著質疑。
按照他們去往中央教區的路線,本該從詠川城北上繁星港,首接傳送到王都才是。
湧光領地處偏僻,連個傳送陣都沒有。這下陸路拉長許多,不知又會橫生多少枝節。
“萬一銀湖的確己經沒有鮫人了,我們豈不是白跑一趟?”
汎的心一下抽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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