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搭著成排的帳篷。
人流絡繹不絕,多是拖家帶口,攜帶著寥寥無幾的家當。他們大多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眼神里充滿了長途跋涉後的麻木,以及對未來的深深不安。
梅多被分配的工作,是向完成登記符合條件的家庭派發臨時救濟餐券。憑這種蓋了章的硬紙片,可以每日領取一餐。
每天僅有一餐當然是不能完全吃飽的,但這正是這項規定的高明之處。
湧光領提倡勞動不養閒人,想要吃飽吃好的人,自然會積極地尋找工作。
沒人有怨言。
老天,這可是免費的一餐呀!
除了湧光領,哪有這樣的好事?那些貴族大人們手指縫裡何曾漏下過一粒米來?
不把你刮個乾淨就算不錯了!
梅多的工作並不輕鬆。
只有真正和窮人打過交道的人知道,在溫飽線上掙扎的人們絕不是那種刻板的怯懦純真言聽計從的模樣,更不會是善良溫柔的——那是祖祖輩輩都躺在金山上被充裕至極的物質養出來不諳世事的人上人才有的特權哩!
不過,那也並不是真的。
生長在惡中卻茫然不覺那根底的善,也能叫善嗎?
或許只有如補天者們這樣與塵世的種種毫無瓜葛,帶著豐沛的好奇心全無世俗慾望目的一切行動都全然利他的奇葩,才真正算得上善良吧。
真正的窮人多半是狡黠的、目光短淺的、見風使舵的、底線靈活的。生活並不賦予他們不這樣做的權利。
所以發放餐券這樣的工作,必然得由梅多這樣窮苦人家出身的的孩子來做。
當然,梅多不是特殊的——這樣的孩子在如今的業餘學校裡一抓一大把呢!
她要面對各種口音有時語無倫次的陳述,要耐心解釋登記的必要性和餐券的使用方法,還要制止那些試圖鑽空子多騙幾張餐券的小賊。
很複雜,但梅多做的很好。
雖然還有新來的人對是否每天都有飯吃半信半疑,但隊伍裡早來幾天己經吃過幾回救濟餐的不少家庭就是最好的證據。
只消交談兩句,人群便被安撫下來。
一個乾瘦得像根枯柴的老人顫抖接過餐券,差點就要跪下,被梅多和旁邊的衛兵趕忙扶住。
“謝謝……謝謝老爺小姐。沒想到到了這裡,真能給口飯吃……”老人摟著小孫女泣不成聲。
這樣的家庭組合很常見,梅多打眼一看便知,家中的青壯多半是被強盜擄走賣給那些需要奴隸的領主了。孩子太小,養到能幹活的時候不划算。
通常來說,這家被留下的老小隻有餓死一個結局。
能走到湧光領來,真幸運啊!梅多為他們高興了一小會兒。
下一家是一位帶著兩個面黃肌瘦少年的年輕母親。
拿到餐券後她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我聽路上有人說,這裡有地方能讓學徒免費學東西,是不是真的?不僅不收錢,還管飯?”
?校學進想?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