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影感激地笑笑，轉向戴蒙將之前的未盡之言補完：
“向時空之道發的誓，還真是沒有空子可鑽呢。”
哪怕她捨棄了肉體，寄身在星紋石髓這最初的奇點之內。
“我本來想著再拖延一陣子的，可一旦你意識到我們本為一體，就是該支付代價的時候了……”
她喃喃自語：“許諾的不是你。你沒有經歷過那些事，你還這麼小，你本可以……”
這次卻輪到年輕的戴蒙打斷她的話了。
知道了這些真相，她終於卸下了什麼心頭巨石似的，甚至爽朗道：
“所以現在，咱們得一塊死了，對吧？”
“是抹殺，抹殺你懂不懂？生命、靈魂、一切存在的痕跡，都再也不復存在哦？”
“我明白，”戴蒙肯定道，“我也知道你為什麼許下這樣的承諾。”
虛影愣了一愣，笑著嘆息：“是啊，我早該想到的。”
旋即，她眨眨眼，又輕鬆起來。“但也不是完全沒鑽到漏洞嘛~星紋石髓早就耗盡力量了，召喚玩家、規劃任務這些都是消耗我的靈魂之力完成的，一份錢花兩次，贏！”
看著大小戴蒙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模樣，在場唯一的外人·林採行忍不住問道：
“為什麼？”為什麼情願許下這樣的諾言？又為什麼對被擅自決定了命運毫無不甘？
虛影似乎變淡了一點。
時空的牽引越來越強烈，終究無法再繼續隔絕了。
但她仍然溫和地為林採行解釋：
“您可知為何天道選擇我作為天命者，支援我一次又一次地重來麼？”
她這樣一問，又自顧自地回答道：“當然並不是因為我有多麼特殊的天賦啦！我戴蒙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礦工之女，也就有那麼億點點聰明伶俐堅韌不拔啦……”
“其實被選中的人有很多，只是，無論哪一個時空都願意選擇拯救的，也就只有我這麼一個啦！”
兩個戴蒙對視一眼，自豪地微笑起來。
林採行明白了。
是啊，是啊。
這樣艱難泥濘的旅途，總有人倒在半程，有人放棄跋涉寧可閉目塞聽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
林採行自問，她有這樣的信心嗎？在這樣無窮無盡的失敗與重來中，是否每一個時空的自己都有這樣的信念，不會半途而廢，不會頹廢躺平呢？
我做不到。
至少現在無法確信自己一定能做到。
她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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