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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縷看到那個自我介紹叫零翼的小傢伙向她招手了。
上工時，對方曾透露過自己有基因缺陷，這一點倒是讓繁縷覺得很親切，因此這時也熱情地走過去打招呼，順便選了她一旁的床位坐下。
林採行隨口拉了兩句家常。
說實話，她真的不太擅長這個，要不是一邊的無常不時恰到好處地穿插兩句疑問，這談話恐怕很難進行得下去。
她開始慶幸這會兒無常留下來了。
“繁縷姐，不是說這個汙水廠挺危險的嘛，你家人怎麼捨得讓你來啊？”那雙狹長上挑的眼中流露出真誠的擔憂來，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
繁縷倒沒覺得對方在打探自己的隱私，立即精神一振道：
“我呀，是為了我女兒掙學費來的呢！”
她的表情極為自豪，說到女兒便是滔滔不絕：“她在第一上層區讀書哩！你們知道吧，上層區最好的學校！本來她著我拖累只能在下層區讀書的，可學校說她是個天才，一路考一路往上升，那些生在上層區的天之驕子都沒她厲害呢！”
可說著，她又有些黯然下來：“可惜她有我這個基因缺陷的媽媽，拿不到上層區居民的學費減免，那筆費用真貴啊……還好這裡招工，我有機會賺到一大筆錢，她的學費就再也不用愁了！”
這位年輕的母親一會兒高興一會兒憂愁，這會兒又破涕為笑，鮮活得絲毫不像周圍氣壓沉沉的同事們。
林採行和無常本該被她的情緒感染的，如果不是他們發現了繁縷話語中的違和之處的話。
兩人對視一眼，由林採行猶豫著開口道：“咱們這些人，不是沒有生育能力嗎？繁縷姐，你的孩子……是怎麼來的？”
沒錯，在她從副本載入時得到的零碎記憶裡，這個世界的人是不能夠私自孕育後代的。
並非不想抑或不準，而是不能。
在這個未來世界，作為主流種族的人類己經徹底失去了自然孕育後代的能力，只能依靠繁育技術批次產出同類，以實現種族延續。
理所應當地，在這樣的社會形態下，是沒有父母子女這種關係的，大家都是姊妹兄弟。
當然還有一些進入外星殖民時代後被陸續納入版圖內的種族可以自然生育，但這整個汙水處理廠的員工包括玩家們和繁縷都是因為各種各樣原因淪落底層的人類。
所以，繁縷她究竟是怎麼擁有一個孩子的？
繁縷倒是沒覺得這算什麼大不了的秘密，對他們娓娓道來——
原來她罹患的基因病是一種罕見的返祖型基因缺陷，受到這個病症的影響，她的壽命會大幅度縮短，只能達到原本的十分之一。
她因此被逐出了雲端，永遠不能回到上層區。
可相應的，這基因病竟然令她意外恢復了生育能力。
於是不久之後，她有了一個孩子。
繁縷覺得，這是她艱辛半生裡唯一的慰籍。
林採行皺了皺眉，十分之一？那豈不是隻能活……
不過回想一下零翼離開雲端之後的生活，她也說不清到底是這麼得過且過地苟著好，還是乾脆利落地死了算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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