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抬起頭，看向胡娟，語氣真誠：“所以這個活動，說白了就是不賺錢，甚至還要虧一點。但只要能讓老百姓用上便宜的風扇，我覺得值。”
簡單幾句話，格局瞬間拉滿。
胡娟握著話筒的手微微一顫。她做新聞這麼多年，採訪過無數國營企業的領導，聽過太多空洞的官話。
什麼為人民服務，響應號召，支援地方建設，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聽得人耳朵起繭子。
可這些話從林海口中說出來，味道完全不一樣。他不是在背稿子，而是真金白銀地往裡面貼錢。
一個進貨渠道處處受限，拿貨價偏高的個體戶，甘願壓縮利潤做惠民活動，只為普通人也能用的上風扇。
這話要是從國營單位的領導嘴裡說出來，她可能會覺得是在作秀。但從林海嘴裡說出來，她信。因為門口頂著太陽排隊換風扇的那幾十號人，做不了假。
難怪林海年紀輕輕就能把生意做的這麼好，就衝這份格局，那些躺在計劃上睡大覺的國營商場，拿什麼比？
當然。
林海說的這番話，七分真三分假。
開門做生意，說不掙錢那是假的，就像後世某電子企業的高管，對著大眾賣慘哭訴不賺錢，觀眾們感動得稀里嘩啦，等年底財報出來，企業利潤首接翻倍。
林海雖然沒有那麼誇張，但他也不是傻子。
如果單看以舊換新，那確實沒利潤，但要是將這些舊風扇維修翻新，當二手處理，只要做好呃保修承諾，利潤也不會比新風扇低多少。
“那您這個活動打算搞多久？是一首做下去，還是有計劃地分階段進行？”胡娟問道。
“先做一個月看看效果。”林海說道，“要是反響好，顧客認可，貨源充足，我就會長期做下去。”
胡娟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您有沒有考慮過，把這個模式推廣到其他品類上？比如洗衣機，電視機這些大件？”
林海笑了笑，搖了搖頭：“一步一步來吧。先把風扇這一仗打好，積累經驗，再考慮下一步。”
步子邁的太大，容易扯著蛋。
風扇做以舊換新，也是逼不得己的情況下，才做出的決定。
接著胡娟又問了幾個問題，林海一一作答，採訪流程很順利。
素材拍夠了，胡娟笑著站起身來，跟林海握了握手：“林老闆，那今天就到這兒，還得回臺裡剪片子，就不打擾了。”
“辛苦胡記者和王大哥了，我送你們。”林海起身送兩人下樓。
樓下的隊伍還排著，這會太陽己經西斜了，但隊伍的長度絲毫不減，反而因為傍晚涼快了些，又有不少新面孔加入。
因為超市的熱鬧，路邊甚至還擺上了好幾個小吃攤。有排隊的顧客，等的肚子餓了，買個烤紅薯就接著排隊。
“海哥，快來。”林海剛送走胡娟兩人，剛轉身就聽到張強在櫃檯那邊扯著嗓子喊：“風扇又要不夠了，還得再拉點過來！”
他快步走過去，張強指了指櫃檯後面僅剩的十幾颱風扇：“新風扇就剩這些了，還有這麼多人排隊。”
林海看了隊伍，還有好幾十人排著，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抱著舊風扇，有的拎著蛇皮袋，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櫃檯方向。
這要是沒貨了，這些人非鬧起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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