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琳愣住了，手裡的錢彷彿有千斤重。
她有些錯愕，這人今天是怎麼了？
她抬頭看了看林海，發現他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一臉嚴肅。
這個曾經讓她厭惡至極的姐夫，如今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可靠的味道，和以前那個遊手好閒的混子判若兩人。
她攥著錢站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說不清是驚訝還是觸動。
自己這個姐夫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的思緒忍不住飄回幾年前，姐姐蘇嵐被打得渾身是傷，躲在柴房裡哭，是她偷偷給姐姐遞藥、擦眼淚。
那時候她多恨這個姐夫，恨他毀了姐姐的生活，恨他讓這個家不得安寧。
蘇琳低頭看了看手裡嶄新的十塊錢，猶豫了半晌，她抿了抿嘴唇，聲音輕得像蚊子叫，卻清晰地傳到了林海耳朵裡：“謝謝姐夫。”
這聲 “姐夫”，雖輕，卻讓林海心裡一暖。
小姨子這關，總算也鬆動了。
這邊蘇嵐己經收拾好碗筷，擦乾了手。
兩人跟張金玉打了聲招呼，便準備起身回家。
“媽媽，” 林可連忙跑到蘇嵐面前，拉著她的衣角撒嬌，“我今晚想和小姨媽一起睡，媽媽明天來接我好不好？”
“姐，”蘇琳也跟著開口，臉上帶著笑意，“就讓小妞妞留下吧，我會照顧好她的，明天一早你們過來接就行。”
“好吧。” 蘇嵐轉頭看了一眼林海，後者正裝作若無其事地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心裡瞬間明白了他的小心思，臉頰微紅，卻還是點了點頭。
林海的小心思沒逃過蘇嵐的慧眼。
這些日子，林海踏實做事，真心待她，她都看在眼裡。
夫妻之間本就該相互體諒，他憋了這麼久，她心裡也清楚。
就當是犒勞他這些日子的辛苦，也讓兩人好好享受一下久違的二人世界。
張金玉送兩人到門口，叮囑道：“路上慢點，拖拉機開穩點，彆著急。”
林海應著，發動了拖拉機，引擎 “轟隆” 一聲響起，打破了夜色的寧靜。
蘇嵐坐上後排，緊緊挨著林海，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心裡暖暖的。
拖拉機駛離蘇家村，夜色越來越濃，星星在天空中眨著眼睛，寒風從耳邊吹過，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的溫情。
林海穩穩地開著拖拉機，偶爾側頭看一眼身邊的蘇嵐，月光灑在她臉上，柔和又好看。
他知道，在八十年代這個保守又充滿希望的年代，在改革開放的春風裡，屬於他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拖拉機 “轟隆” 的引擎聲在石榴村的夜色裡漸漸放緩，最後 “咔嗒” 一聲熄了火，停在村公所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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