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機林海昨晚停在村公所的小廣場上，等林海到的時候，拖拉機己經裝滿了。
張強也在那兒等著了，手裡還拿著賬本。
村裡財務室剛算好的菜錢，一共二百九十六塊七毛。
每天的菜品大多都一樣，應季的蔬菜也就那麼一些，只是側重不同，銷量好的就多一些。
像土豆，蘿蔔這類的，因為有搪瓷廠的訂單，就收的比較多。
林海結了菜錢，帶著張強先開著拖拉機回自家院，把野菜一一搬上車，用繩子捆牢，才朝著城裡的方向駛去。
拖拉機 “轟隆” 的引擎聲劃破晨霧，路邊的白楊樹影往後退，日頭慢慢爬上來，把霜氣曬得消融。
到了城裡，林海沒首奔搪瓷廠，反而拐進了碧海路。
這條路上餐館扎堆，正好先墊肚子，順便碰碰運氣。
找了家掛著 “王記餛飩” 木牌的小館子，兩人點了一碗餛飩、一碗陽春麵，還加了兩個水煮蛋，一共花了八毛五分錢。
剛坐下，就有幾個小飯館的老闆湊過來，指著拖拉機上的菜問價：“老闆，這大白菜咋賣？”
“這薺菜是野生的不？””
“白菜七分，薺菜一毛，都是今早剛挖的，新鮮著呢！” 林海笑著起身，不管人家要一兩斤還是三五斤，都耐心稱重、收錢，臉上始終掛著笑。
螞蟻再小也是肉，這些老闆都是潛在客戶，先混個臉熟，以後生意才能鋪開。
一頓早餐的功夫，竟賣了十幾斤菜，賺了一塊八毛錢。
吃飽喝足，抽了支飯後煙，兩人才開著拖拉機往搪瓷廠趕。
廠門關得嚴嚴實實，林海跳下車，摸出兜裡紅雙喜，走到門衛室遞過去：“兩位兄弟，來抽根菸，李建國主任讓我來送菜，麻煩開下門。”
門衛室裡是兩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夥子，接過煙眼睛一亮：“是林老闆啊！”
顯然李建軍提前打了招呼，其中一個連忙起身拉開大門，“快進，李主任在食堂等著呢。”
“多謝了！” 林海道了謝，開車進去時，還聽見身後兩人嘀咕：“這林老闆比菜市場的人和善多了，還知道遞煙道謝。”
食堂離大門不遠，李建國己經在門口等著了，身邊還站著兩個穿白褂子的人。
食堂的主廚劉大姐和趙師傅。
林海停好車，摸出煙散了一圈，笑著說：“李哥，菜是村裡統一裝的，還沒稱，麻煩你看著過下秤。”
“應該的。” 李建國接過煙點上，朝食堂裡喊了兩聲，兩個師傅搬著檯秤出來。
“林老闆別介意，不是信不過你，採購這活兒得按規矩來，當著面稱清楚，大家都省心。”
他朝林海使了個眼神，意有所指食堂的人在，得避嫌。
林海懂他的意思，體制內的事，最怕被人抓把柄。
他點頭：“李哥考慮得周到，就該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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