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與劉禾木的通話聽筒，林海眼底的笑意還未完全褪去。
他走到電視機旁邊，伸手擰了擰桌上彩色電視機側面的電源旋鈕。
伴隨著輕微的電流聲，螢幕先是亮起一片灰白噪點，調了調頻道旋鈕後，才慢慢浮現出清晰的畫面。
螢幕里正播放著本地新聞，彩色的畫面在辦公室裡顯得格外醒目。
他坐在沙發上，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火柴擦出“嗤”的一聲輕響，菸絲點燃後，白色的煙霧緩緩升騰。
他偶爾抬眼掃一眼電視畫面，思緒卻有些飄忽。
心裡突然冒出個念頭，最近供銷社給他批的家電貨源很足，電視機、洗衣機這些緊俏貨都備得齊全，正好可以給大哥、二哥還有老丈人家各送點過去，讓家人也能享享這份便利。
沒過多久，一陣熟悉的“突突突”拖拉機轟鳴聲由遠及近，打斷了他的思緒。
趙磊開著拖拉機拉啤酒回來了。
他起身關掉電視，走出辦公室。
下了樓，超市側門的空地上，拖拉機穩穩停著。
車廂裡的啤酒箱碼得整整齊齊，外面蓋著防雨油布，半點沒被淅淅瀝瀝的小雨打溼。
“林老闆，啤酒拉回來了！”趙磊跳下車，甩了甩手上的泥點，就快步迎了上來。
林海點點頭，朝著超市裡喊了聲：“強子、建華，出來搭把手卸車！”
話音剛落，張強和劉建華就應聲出來，兩人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小臂，顯然是剛從整理貨架的活兒上抽出身。
西人默契配合，首接把啤酒箱往一樓酒水區的貨架旁卸。
這樣後續補貨不用再往二樓倉庫折騰，隨用隨取，省了不少功夫。
每人一次搬兩箱，啤酒箱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腳步輕快地穿梭在拖拉機和貨架之間，幾分鐘就把所有啤酒卸得整整齊齊。
碼成了兩排規整的方塊。
林海看了看額頭冒汗的幾人，從兜裡掏出煙，每人遞過去一支，自己也點上後看著趙磊說：“抽根菸，歇一會，等會咱倆一起去趟蘇家村拉菜，我順道在鎮上辦點事。”
“好嘞海哥！”趙磊把煙夾在指間，用力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爽快。
林海目光掃過收銀臺，陳雪梅和李雪正麻利地給顧客結賬，見林海看過來，還笑著點了點頭。
有這幾個靠譜的員工盯著，超市的日常運轉完全不用他操心，讓他能放心出門。
一根菸很快就抽完了，趙磊己經把拖拉機檢查了一遍，發動起來等著，排氣管“突突”地噴著白煙。
林海從貨架上拿了兩條中華煙，用黑色塑膠袋裝好，提在手上，才抬腳邁上拖拉機後排，叮囑道：“路上穩著點，雨天路滑彆著急，咱們先去海子鎮電管站，辦完正事再去蘇家村拉菜。”
“明白！”趙磊應了一聲，掛擋、松離合，踩油門，拖拉機“突突”著駛離超市，沿著溼漉漉的柏油路往鎮上去。
車輪碾過積水，濺起細小的水花。
電管站是八九十年代這會農村電力管理體制中的關鍵基層單位，是農村電力生活的中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