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年輕女工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嘀咕，語氣裡的酸意藏都藏不住：“同樣是在廠裡幹活，差距咋就這麼大？咱們天天守著機器，別說加班費了，連頓像樣的加餐都沒見過。”
更有人攥緊了手裡的洗瓶刷，眼底翻湧著明顯的嚮往，悄悄跟身邊的工友咬耳朵：“你說……我要是找趙總管申請調線，有沒有戲？聽說1-4線訂單多，以後加班費肯定少不了。”
旁邊的人立刻點頭附和，聲音壓得更低：“我也想去！跟著林老闆幹，總比在這兒耗著強，張副廠長除了畫大餅，啥實際好處都沒給過咱們。”
還有的老工人嘆了口氣，滿臉懊悔地拍了下大腿：“早知道當初就該爭取去1-4線，現在倒好，眼睜睜看著人家拿現錢，心裡跟貓抓似的。”
一時間，5、6號線的隊伍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躁動，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嫉妒與不甘，看向1-4線的目光，像極了渴水的人望著清泉。
“哼，窮嘚瑟什麼！”
一聲尖銳的冷哼劃破嘈雜。
5線線長張興旺雙手抱在胸前，眉頭擰成個川字，嘴角撇出一抹極盡不屑的弧度。
他斜看著那邊歡呼的人群，唾沫星子橫飛：“不就幾塊破錢嗎？瞧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指不定是林海從哪摳出來的，撐不了幾天，犯不著羨慕他們！”
“咱們5-6線是可是廠裡的嫡系，跟著張副廠長幹，以後吃香的喝辣的，哪是他一個外人能比的？”
他這話剛落，就被一道清亮的聲音首接懟了回去。
“張線長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
林海揹著手，慢悠悠從人群裡走出來，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目光掃過鴉雀無聲的5、6號線，最後落在張興旺僵硬的臉上，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傳遍了整個車間：“我這加班費，是1-4線兄弟們熬夜趕訂單掙來的，光明正大，一分一釐都乾淨。”
“倒是張線長，你口口聲聲跟著張副廠長吃香喝辣，怎麼沒見他給你們發過一分加班費？”
張興旺臉色一僵，梗著脖子正要反駁，卻被林海抬手打斷。
“張線長口口聲聲說我們是窮嘚瑟，可我怎麼瞧著，你身後的兄弟們，眼神都快黏在加班費上了？”
這話一齣，5、6號線的工人們頓時一陣騷動，不少人尷尬地低下頭，臉上的羨慕藏都藏不住。
張興旺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梗著脖子低吼：“林海！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我們5、6號線的人，才不稀罕你那點小錢！”
他是張萬金的親侄子，靠著這層關係才坐上5線線長的位置，平日裡在車間沒少拿腔作調，此刻見林海當眾拆臺，只覺得面子裡子都掛不住。
“稀罕不稀罕，不是你說了算的。”林海淡淡一笑，忽然提高了音量，聲音傳遍了整個車間的角角落落。
“還有件事，我今天特意跟大傢伙說一聲。”
“前幾天，我和張萬金副廠長打了個賭，賭我這1-4線三天內拿不到供銷社的追加訂單。”
這話一齣，整個車間瞬間安靜了半拍。
不管是1-4線還是5-6線的工人，全都愣住了，齊刷刷地互相張望，眼神里滿是好奇。
張興旺更是瞳孔驟縮，眉頭擰成了死疙瘩。
他天天往張萬金辦公室跑，竟然壓根不知道還有這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