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橘紅色的晚霞漫過天際，給村口的老槐樹鍍上一層暖光，也把林海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他忙完蔬菜收購的收尾工作，踏著餘暉回到家裡，剛推開斑駁的院門，就聽到女兒妞妞歡快的笑聲。
屋裡的蘇嵐聽到院門外動靜，繫著沾了點麵粉的圍裙從屋裡走了出來：“回來啦？爸和大勇過來了，說是有事找你。”
林海愣了愣，以為是蘇家村那邊蔬菜出了什麼問題，連忙走進屋。
順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兩支遞向兩人，笑著打招呼：“爸，大勇，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沒提前說一聲，我好早點回來。”
蘇春明和蘇大勇正陪著妞妞玩得熱鬧。
地上放著一隻上了發條的綠色鐵皮青蛙，是蘇大勇特意給妞妞買的，擰緊發條一鬆手，青蛙就呱呱地蹦跳著往前竄，綠漆斑駁的身子在燈光下晃來晃去。
妞妞扎著兩個羊角辮，小短腿追在青蛙面跑，笑聲像銀鈴似的。
蘇春明抬頭瞧見林海，連忙站起身，隨手拍了拍沾在褲腿上的灰塵，接過煙夾在指間：“剛來沒多久，想著你忙，就沒叫人捎信。”
他說著，視線又落回追著青蛙跑的妞妞身上，眼神柔和了幾分。
蘇大勇也跟著站起身，手不自覺地在衣角蹭了蹭，臉上除了明顯的窘迫，眼神里還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和鄙夷。
他慢吞吞地接過煙，指尖捏著煙的力道卻有些重，顯然心裡對這個曾經的混子姐夫仍存著芥蒂。
先前逗孩子時的輕鬆全然消失，他生硬地改口喊了聲：“姐夫，你回來了。”
眼神始終躲閃著，不敢首視林海。
一方面是因為自己揣著煩心事難以啟齒，另一方面，以前林海遊手好閒、攪得家裡雞犬不寧的模樣還刻在他心裡。
當初為了幫姐姐出頭，他還跟林海紅過臉、打過架，要不是父親硬拉著，他根本不願主動跟這個姐夫打交道。
林海將蘇大勇這副模樣看在眼裡，心裡也清楚他這態度的由來，畢竟自己以前的爛攤子確實不光彩，換作誰也難一下子全然接納。
但他如今早己不是過去的混子，也沒多計較這些，沒往心裡去。
畢竟當初他那德行，連自己都想給自己兩巴掌。
妞妞一看見林海，立刻放棄了追青蛙，小跑到他跟前，仰著小臉伸手要抱。
林海彎腰把女兒穩穩抱起，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小額頭：“玩什麼呢這麼開心？”
“是鐵皮青蛙！舅舅給我買的！”妞妞摟著林海的脖子，小腦袋在他肩頭蹭了蹭，興奮地指著地上的青蛙說，“它會跳，還會呱呱叫呢！”
林海笑著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髮，聲音放得輕柔：“喜歡嗎？”
“喜歡！超級喜歡！”妞妞用力點頭，小奶音脆生生的，“外公和舅舅陪我玩了好久好久呢！”
這時，蘇嵐端著兩盤熱氣騰騰的菜走過來，放在八仙桌上，擦了擦手說：“飯做好了，爸，大勇，先上桌吃飯吧，有啥事兒咱們邊吃邊說。”
蘇春明點點頭，順手拉過旁邊的木凳坐下。
蘇大勇也收起窘迫的神情，挨著蘇春明坐下。
林海輕輕放下懷裡的林可，拉過一張小板凳放在自己身邊：“妞妞，坐這兒跟爸爸一起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