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張強站在一旁，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知道胡兵的分量，更知道得罪一個國營商場的採購經理意味著什麼。
但林海依然面不改色，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胡經理說得對，百貨大樓確實是金字招牌，能進去自然是好事。”
林海不慌不忙地應了一句，先順著他的話給了個臺階，隨即話鋒又轉，“但我也是有難處的。您不知道，供銷社那邊給的批發價是三毛五，我們還簽了長期供貨協議。”
“要是給您三毛，供銷社那邊知道了，我沒法交代不說，以後其他經銷商也會跟著要降價，這生意就沒法做了。”
林海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胡兵面子，又抬出了供銷社這個更大的靠山。
他故意不提供銷社的銷量和影響力，只強調長期供貨協議和一視同仁的原則，讓胡兵挑不出毛病。
做生意最講究一視同仁，一旦破了例，後續只會麻煩不斷。
大山啤酒廠給國營兄弟單位批發價一首都是三毛五，個體經銷商則是三毛八。
而且三毛五的批發價，除去啤酒廠的生產成本、他的承包基數，再加上運輸、倉儲等開支，一瓶也就賺不到一毛的利潤。
如果真按胡兵說的三毛一瓶，那利潤空間就被壓縮到了極限，幾乎就是不賺錢。
林海雖然看重百貨大樓的渠道價值，但也不會做賠本買賣。
今時不同往日，大山啤酒根本不愁銷路，他有足夠的底氣跟對方談條件。
“拿供銷社壓我？”胡兵臉色瞬間一沉，眼神里的傲氣變成了怒意，“林老闆，你未免太天真了！”
“供銷社是供銷社，我們天府百貨大樓是天府百貨大樓，能相提並論嗎？他們覆蓋的是城鄉雜貨鋪，我們面向的是城市裡的主流消費者，檔次都不一樣！”
他重重哼了一聲，語氣帶著施捨般的讓步：“看你也是個實在人，我再讓一步，三毛一，這是我的底線，不能再高了。你要是還不答應，那這合作就徹底不用談了！”
“三毛五，一分也不能少。”
林海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胡兵猛地瞪大眼睛，臉上的肌肉都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小小的個體戶，居然敢這麼跟他說話？
“林老闆，”胡兵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再說一遍？”
林海依然坐在那裡，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容，目光卻堅定得不容置疑：“胡經理，三毛五，這是我們的底線。一分不能少。”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張強站在一旁，後背己經溼透了。
他緊張地看著兩人，生怕下一秒就會爆發衝突。
胡兵的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最後變成了鐵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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