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茶杯，他看著眼前焦灼的三人，語氣平和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擺不上就不擺了。”
進不去的地方，那就不進。
強行進去容易傷著。
進別的地方，也不是不行。
更況且，天府百貨大樓也不是永久不衰的。
“啊？”張強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林海會是這個反應，“海哥，這……這怎麼能行啊？百貨大樓可是咱們天府市最大的商場，能進去能多賣多少貨啊！”
“能擺上固然好，擺不上也無所謂。”
林海靠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扶手，眼神清亮而堅定，“我承包生產線是為了賺錢，把大山啤酒做起來，不是為了巴結哪家百貨大樓。”
“做生意講究的是互利共贏，他胡兵想憑著國營身份壓價欺負人，我沒必要上趕著湊上去，這年頭渠道多的是，不非得吊在國營商場這一棵樹上，進別的地方，照樣能把貨賣出去。”
張強還是有些不放心，皺著眉追問：“可……可天府百貨大樓現在勢頭正盛，背後還有市裡支援，咱們真跟他們掰扯清楚，會不會太冒險了？”
他跟著林海久了，和國營單位的人打的交到多了，也知曉其中一些門道。
“冒險？恰恰相反。”林海笑了笑，語氣裡帶著超越年齡的遠見，“天府百貨大樓也不是永久不衰的。你們琢磨琢磨，這世上哪有永遠站在頂峰的東西？
一夜十次終歸也會變成一夜起十次。
電動小馬達早晚也會成為定時鬧鐘。
當初的主動出擊也會成為無奈的被迫營業。
今天你是行業標杆，明天可能就成反面教材。
這是歷史的走向，誰也擋不住。
“就算天府百貨大樓如今如日中天，有市裡的鼎力支援和資源傾斜，終歸也會有日薄西山的一天。”
林海繼續說道，眼神深邃，“哪怕他們又擴建幾次，把門面搞得再氣派，在市場經濟的衝擊下，也遲早會淪為時代的產物。”
“到時候，百貨大樓這西個字，也只能變成人們的懷舊符號。”
這番話聽得張強目瞪口呆，他從未想過這些深層的道理，只覺得林海的話裡透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心裡的焦慮不知不覺消散了大半。
仔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沒有什麼是能一層不變的。
王鳳嬌和劉建華也跟著鬆了口氣，臉上的擔憂神色徹底褪去。
王鳳嬌性子首，這會兒己經想通了，笑著說道：“海哥說得對，咱們不靠他們也能活！”
劉建華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敬佩之色更濃了。他越發覺得，跟著林海乾，準沒錯。
見三人神色緩和，林海繼續說道：“胡兵的狠話，我絲毫沒放在心上。如今大山啤酒在天府市己經徹底打開了路子，不管是小飯館、小攤販，還是供銷社的網點，都賣得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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