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清點過程持續了大約五六分鐘。
雀斑店員和同事交換了一個確認的眼神，點了點頭。
她首起身，臉上露出一種辦妥重要手續後的、略顯放鬆的職業性微笑，語氣平穩而清晰：“林老闆，七千八百九十元定金，正好，一分不少。”
說著，她轉身從櫃檯下拿出正式的定金收據簿和複寫紙，拔開鋼筆帽，伏在櫃檯上填寫。
字跡流暢工整，顯然常開此類單據。
填寫、複寫、蓋章。
一步步都做得有模有樣。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枚鮮紅的財務專用章，在印泥盒裡均勻地按了按，保證印泥夠足，然後穩穩地蓋在收據的指定位置，“嗒”的一聲輕響，清晰的“財務專用章”字樣就印在了紙上。
“林老闆，您收好。這是定金收據，請妥善保管，提貨付尾款時需要出示。”她將收據遞過來，語氣禮貌而周到。
林海伸手接過來，快速掃了一眼收據上的金額、商品名、日期這些關鍵資訊，確認沒寫錯，才把收據對摺兩次，拉開手提包內側的拉鍊，小心地放了進去。
“尾款，等貨到驗收後付。是付現金，還是可以辦轉賬？”他提起那個己經輕了不少的手提包，語氣平常地問道。
“都可以，看您方便，林老闆。”雀斑店員回答得很乾脆，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現金、轉賬我們都收。等貨發到咱們的倉庫，我馬上按您留的電話通知您來驗貨。您放心，您這是大單，我們會第一時間處理您的單子。”
“好。儘快安排。”林海不再多言，對雀斑店員點了點頭，又轉頭對店裡其他還在偷偷打量他的店員，還有旁邊那幾位沒完全從震驚裡緩過來的顧客，禮貌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提著手提包，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向門口，推開門，走了出去。
整個過程自然流暢，沒有多餘的動作和話語。
首到林海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店裡的安靜才被打破，但並非譁然，而是一種帶著感慨和低聲議論的放鬆。
“嚯，真是大手筆。”一位老師傅模樣的店員摘下老花鏡，一邊擦拭一邊低聲感嘆，“我在這店裡幹了快二十年了，也沒見過這麼爽快的客人。”
“可不是嘛！定金就快八千了，兩臺進口空調全款得兩萬六呢……這數兒，想都不敢想。”
旁邊人也跟著附和。
幾位顧客也終於緩過神，互相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聊了起來，眼睛裡還帶著剛才的震驚。
“這就是藍海超市的老闆？看著比我家小子還年輕，真是年輕有為啊！”
“付錢那股勁兒，太穩了，一點兒不張揚，是幹大事的人！”。
一邊聊一邊搖頭感慨著往外走，顯然這事兒夠他們回去跟街坊鄰居唸叨一陣子了。
那個年輕女店員湊到雀斑店員身邊，眼睛亮晶晶的，小聲說：“王姐，這就是藍海超市的老闆？真年輕！付錢那架勢，真穩當。”
雀斑店員此時己經手腳麻利地將那七千八百九十元定金，按照財務規定用報紙和牛皮紙袋封裝好。
她一邊往鐵皮錢櫃裡放，一邊同樣壓低聲音，語氣裡還帶著一絲處理完大單後的輕鬆和隱隱的成就感：“可不是嘛，人家這生意做得大，做人卻不張揚，是個踏實幹事的人。”
“行了，錢鎖好了，我這就去後面找主任報單，這空調得趕緊調，可不能耽誤了。”
她的動作乾脆利落，鎖好錢櫃，將鑰匙拔下揣好，拿起那張調貨申請單的副本，就轉身朝後面的辦公室走去，步伐都比平時輕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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