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騎著腳踏車,慢慢悠悠的出了大山啤酒廠。
拐過兩個街口,腳踏車緩緩進了一片相對熱鬧的居民區。
路邊的梧桐枝葉斜斜搭著,蟬鳴一聲接著一聲,悶在盛夏的熱氣裡。
他在一家門面稍大的麵館前停了下來。
國營第三飲食店。
店面是老式的磚瓦房,玻璃窗上貼著褪色的選單和“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紅字標語,窗玻璃蒙著一層淡淡的油汙。
裡面擺著七八張掉漆的方桌和長條凳,這會兒正是飯點,角落處兩三個看起來像是附近工廠的工人,正埋頭吃著麵條,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林海把腳踏車靠牆鎖好,推門走了進去。
店內比外面陰涼些,吊扇慢悠悠地轉著。
“同志,吃點什麼?”一個繫著白圍裙、面容和善的中年女服務員走過來,手裡拿著個小本子和半截鉛筆,語氣是國營單位常見的不冷不熱,但還算利索。
林海找了張靠風扇近些,看起來也相對乾淨點的空桌坐下,抬眼看了看牆上貼著有些發黃的選單,開口說道:“一碗牛肉麵,要大碗的,加份肉,再來瓶北冰洋,有涼的嗎?”
“牛肉麵大碗,西毛五,加肉再加一毛。”服務員麻利地在小本子上記下,頭也不抬,“北冰洋三毛,涼的有,用涼水鎮在盆裡呢,不過沒冰, 行不?”
這個年代冰箱可是稀罕物,夏天想要喝點冰涼的汽水,大多隻能靠深井打上來的涼水浸泡著,降溫效果有限,但比放在常溫下好得多,喝起來能有點涼意,己經是夏日裡不錯的享受了。
條件好點的,可能會在涼水裡放點從冰棒廠或冰庫弄來的碎冰塊,但那就得加錢了,而且也不是隨時都有。
“行。”林海點點頭,這個季節,有點涼意就不錯了。
“好嘞,牛肉麵大碗加肉,北冰洋一瓶。”
服務員朝後面廚房方向喊了一嗓子,然後轉身走到櫃檯後面,彎腰從地上的搪瓷盆撈出一瓶橙黃色的北冰洋汽水。
搪瓷盆很大,看著像是澡堂子裡用的那種,裡面裝著大半盆略顯渾濁的清水。
幾瓶橙黃色的北冰洋汽水和幾瓶綠色的橘子味汽水歪歪斜斜地放在盆底。
盆沿上搭著一塊抹布,旁邊掛著個帶點鏽跡的開瓶器。
她拿起開瓶器,撬開北冰洋的瓶蓋,又拿了一個印著紅雙喜的玻璃杯,放到林海面前,“面得等幾分鐘,馬上就好。”
“多謝。”林海道了聲謝,拿起那瓶還帶著水珠的北冰洋,沒往杯子裡倒,首接對著瓶口喝了一口。
冰涼的口感自然是和超市冰凍的沒法比,但也比常溫的清涼不少,那股涼意順著喉嚨下去,驅散了一些從外面帶進來的燥熱。
很快,剛才那位服務員用一個大托盤端著一個粗瓷海碗走了過來。
碗很大,冒著騰騰的熱氣,濃郁的牛肉湯香氣先一步飄了過來。
碗裡是乳白色、浮著點點油星的骨頭湯,手工抻拉的寬麵條根根分明地臥在湯中,上面鋪著十幾片切得薄厚均勻、色澤醬紅的牛肉,還點綴著幾顆翠綠的蔥花和香菜末。
量很足,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動。
林海拿起筷子,先把牛肉和蔥花、香菜在湯裡稍微攪了攪,讓香氣更充分地散發出來。
。厚醇的有特牛著帶,中適香鹹,味爛得燉,中口送牛片一起夾先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