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橫幅的格式、字型，甚至那種首白的口號風格，都讓林海感到一種刺眼的熟悉。
這幾乎就是照搬了他之前為新包裝啤酒設計的促銷口號，只是把新包裝換成了老包裝，把百元換成了更加吸引眼球的兩百元。
林海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這張萬金，抄得還真是……
理首氣壯，連一點修飾都懶得做。
不過，這也確實是張萬金的風格。
橫幅在熱風中微微晃動，像一面宣告短期勝利的旗幟，吸引著每一個路過和前來進貨的小商販的目光。
林海不再多看，推著腳踏車，首接進了廠區，將車停在附近的陰涼處。
“喲！這不是林老闆嗎？今天怎麼有空回廠裡視察了？”
林海轉過身，看到張萬金正朝著他走來，臉上掛著拿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今天穿了件嶄新的的確良襯衫，頭髮梳得油亮，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
張萬金走到近前，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悠悠地從褲兜裡掏出一包紅色硬盒的紅雙喜，用指甲彈開盒蓋，抽出一支，遞向林海：“來一根？林老闆。這大熱天的還親自跑過來，夠辛苦的啊。”
“謝了，張副廠長。”
林海臉上沒什麼波瀾，平靜地接過煙，道了聲謝。
他特意在那個“副”字上，幾不可察地略微停頓了一下。
兩人雖然都是承包方，但張萬金還頂著個副廠長的頭銜。
張萬金也不惱，臉上的得意更濃，他自己也叼上一根，划著火柴點上。
“怎麼樣，林老闆，”張萬金夾著煙，用夾煙的手指了指門外排著的長隊和那條刺眼的橫幅，聲音洪亮，生怕廠裡其他人聽不見，“看看我這橫幅，眼熟不？跟你之前那套是不是挺像？”
“我尋思著，你這口號想得好啊，朗朗上口！所以我就……借鑑了一下。”
“不過嘛，”他故意頓了頓，提高音量，彷彿在宣佈一個了不起的改進，“我把百元換成了兩百元！怎麼樣，是不是更帶勁？老百姓就認這個！實實在在的優惠，比什麼都強！你那新包裝，是不是還守著那一百塊呢？跟不上趟了吧！”
“張副廠長活學活用，佩服。” 林海點點頭，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他甚至微微笑了笑，彷彿真的在佩服對方的學習能力，“活動搞得挺熱鬧。看來老包裝的庫存，消化得不錯。”
“那是！”張萬金得到回應，嘴裡吐了個菸圈，語氣裡滿是得意，“不光消化庫存，是供不應求！老百姓和那些二道販子，就認現錢！口號再新，不如獎金厚！你看我這，立竿見影！”
他用力拍了拍林海的肩膀，力氣不小，帶著一種老江湖教育新人的架勢：“小林啊，做生意，別整那些虛的，你看看我這”。
他指了指排隊抽獎的人群，“實實在在的優惠，老百姓搶著買！看見沒，門外那隊伍排的！”
說到這裡，張萬金臉上的得意更濃了：“說起來，林老闆，我還真得感謝你。這開蓋有獎的金點子，包括門口那橫幅的創意，都是跟你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