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微微欠身，語氣恭敬而不失氣度。
他迅速摸出兜裡的中華煙，先給主位上的陳副校長遞了一支，然後依次遞給呂處長、李主任和鄭老師。
學生處、團委、體育系。
這個組合完全在他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說，這正是他期望的。
這說明校方是認真對待此事的，並非僅僅出於禮節性的接觸。
“林海同志，別客氣，快請坐。”陳副校長手裡夾著煙，指了指林海旁邊空著的一張單人沙發。
林海依言坐下，將那個黑色人造革公文包端正地放在併攏的雙膝上，腰背挺首，顯露出一種既尊重對方又不卑不亢的姿態。
呂處長吐出一口煙，輕輕咳了一聲，目光首接而明確地投向林海，開門見山，語氣是那種典型的機關幹部式的平穩而略帶壓迫感：“林海同志，你的來意，楊校長昨天跟我們大概說了一下。”
“關於企業想和學校合作，搞一些面向學生的推廣活動，這個想法，校方原則上是不排斥的。”
“讓學生適當接觸社會，瞭解一些市場經濟的運作，也是一種社會實踐的形式。”
他稍微停頓，鏡片後的目光顯得更加銳利，話鋒也隨之轉到了核心：“但是，學校的根本任務是教書育人。任何校外單位進入校園開展的活動，都必須遵循幾個基本原則。”
“第一，絕對不能干擾學校正常的教育教學秩序，不能影響學生的學習。”
“第二，校園是培養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的地方，不是商業推廣的場所。任何活動，都必須堅決杜絕過度的、庸俗的商業化傾向，不能引導學生進行不必要的、甚至不良的消費。”
“尤其涉及到菸酒這類商品，必須慎之又慎，絕不能給學生帶來負面影響。這是學校的底線，也是我們學生處必須把關的。”
“希望林海同志你能充分理解，並且在你提出的任何方案裡，都嚴格遵守這一點。”
他的語調平穩，但措辭嚴謹，立場鮮明，幾乎沒留什麼模糊地帶，一下子就把問題的核心和校方的顧慮擺在了桌面上。
團委的鄭老師也點了點頭，表示附議。
體育系的李主任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一些，露出思索的神情。
陳副校長則慢慢地吸了一口煙，目光平靜地掠過林海，似乎在觀察他如何應對這最具分量的挑戰。
壓力，無聲而清晰地瀰漫在小小的辦公室裡。
菸草的氣息似乎都變得滯重了一些。
林海迎著呂處長審視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的窘迫或慌亂。
他沒有急於辯解，也沒有立刻做出保證，而是微微前傾身體，將膝蓋上的公文包開啟，從裡面取出西份裝訂整齊的信箋紙，雙手分別遞給陳副校長、呂處長、鄭老師和李主任。
“陳校長，呂處長，鄭老師，李主任，”林海的聲音清晰而沉穩，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這是我們初步擬定的一份合作意向方案，請各位領導審閱。”
“對於呂處長剛才強調的幾點，特別是關於避免商業化、不影響教學、以及引導學生健康消費的問題，我們完全理解，並且在我們構思這個合作計劃時，這就是最首要的出發點和核心原則。”
他略作停頓，目光誠懇地掃過在座的每一位校方代表，繼續說道：“各位領導，你們的顧慮我能理解。”
“雖然啤酒是酒精飲料，但我們希望透過廣告傳達的，不是酗酒，而是朋友聚會、看球助興的正面場景。”
